【第30章 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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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畫麵變了。宮殿和兵馬俑全部消失，屏幕上隻剩下一行字，安安靜靜地懸在正中央：
“百代皆行秦政法。”
李麗質念了一遍，沒太懂，偏過頭看林銘。林銘沒解釋，指了指屏幕：“接著看。”
旁白的聲音響起來，比前麵任何一段都慢：“後世對秦始皇的評價，最精辟的一句，莫過於‘百代皆行秦政法’。他創立的製度框架，被漢朝全盤接收並改良，隨後一直延續到清朝。他統一文字、度量衡的舉措，徹底消除了東方各國的文化隔閡。”
屏幕上浮現出秦朝的疆域圖，玄色鋪滿了大半張屏幕。李麗質盯著那團黑色的輪廓，忽然覺得，那張圖像一頭臥著的巨獸。
“偉人也評價他——‘秦始皇是個偉大的皇帝，中國過去的封建君主還沒有第二個超過他的。’”
旁白停了一下，畫麵暗下來一小截，換上一行灰字：
“但正如賈誼在《過秦論》中所言：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
“秦始皇用打天下的嚴酷方式來守天下，最終導致二世而亡。他的功，在於開創了一種文明範式；他的過，在於忽視了這種範式得以持續運轉的根基——民心的存養。他留給後世的，是一整套無與倫比的製度遺產，也是一個關於‘如何善用權力’的永恒警示。”
李麗質輕輕吸了一口涼氣。
“漢武帝、唐太宗等皇帝的文治武功或許比秦始皇更完美，但他們都是在秦始皇劃定的賽道上奔跑的選手。”
“秦始皇的獨特之處在於，他親手鋪設了這條賽道。”
旁白的語速越來越慢，聲音越來越渾厚：“他終結了一個舊時代，貴族分封。開啟了一個新時代，君主集權大一統。他讓‘統一’成為刻在中國人骨子裡的政治信仰。正因如此，無論後世如何批判他的暴政，都不得不承認——中國兩千多年的皇權帝製史，是從他那一頁開始寫起的。”
“這才是‘千古一帝’的真正含義——他不僅是第一個，更是為整個華夏文明劃定坐標原點的那個人。功過或許可議，但開創之功，無可替代。”
視頻畫麵停格在那片玄色疆域上。
林銘靠在沙發背上，補了一句：“秦朝固然二世而亡。可秦始皇這個皇帝，確實配得上這個第一。他乾的事太大——大到後世罵了兩千多年，罵完了還得接著用。”
李麗質盯著屏幕，好半天沒說話。她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八個字：百代皆行秦政法。
她想起自己父皇的大唐。三省六部，郡縣治理，書同文下的天下歸一，腳下這塊土地上的每一樣東西，竟然都藏著那個玄衣皇帝留下的根。她緩緩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鹹陽宮。
嬴政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聽完“二世而亡”四個字的時候，他扶著扶手的手指骨節泛白，怒不可遏。可天幕沒給他喘氣的機會，緊跟著把“百代皆行秦政法”那一段砸了下來。
二世而亡。可後世所有朝代，都在用寡人定下的規矩。
他在這兩種情緒之間被反複撕扯，額頭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殿內群臣跪了一地，誰也不敢抬頭。空氣凝得像凍住的膠，半晌，嬴政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扶蘇呢？”
殿門口守著的宦官一個哆嗦，連滾帶爬的跑進宮殿。嬴政盯著殿外的方向，一字一句地往牙縫裡擠：“叫他上殿。寡人要問問他是如何治理大秦的——竟然搞到二世而亡！”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四個字。跟暴不暴政沒關係，純粹是一個爹聽不得自家江山砸在兒子手裡。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看完天幕的總結，坐在禦座上沉默了很久。旁邊的朱標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沒敢說話。過了好半天，朱元璋才發出一聲又長又重的歎氣：“標兒。”
“兒臣在。”
“你說，咱要是跟始皇帝站一塊兒，後人會怎麼評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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