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成色九成九！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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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和踩著一腳爛泥，停在石見山脈的一處半山腰上。
幾名大軍卒把一個五花大綁的倭國降將踹翻在地。那降將像條蛆一樣在泥水裡扭動，嘴裡嘰裡呱啦地嚷嚷個沒完。
通譯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湊到湯和跟前。
“大帥，這矬子說咱們找錯地方了。他說這叫廢山，滿山都是些灰白石頭，連根野草都不長，根本挖不出白銀。”
湯和冷著臉沒接話，視線掃過四周。山林裡悶熱潮濕，滿地都是碎石塊，灰撲撲的，別說銀光了，連個反光的渣子都找不著。
大明隨軍大匠光著膀子蹲在一個土坑邊，掄起幾十斤重的大鐵錘，衝著一塊原石死命砸下去。
火星子崩了老高，大匠震得虎口開裂，那石頭才勉強掉下來一塊邊角料。
他把碎塊撿起來，拿袖子擦了擦，湊在眼前端詳了半天，一張臉苦得能擰出苦瓜汁。
“大帥，這玩意兒硬得邪門！”大匠把石頭扔在湯和腳邊，“裡頭雜七雜八什麼顏色都有，就是沒銀子的紋路。按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尋礦口訣，這地界完全對不上號。就算裡頭真藏著銀，按咱們大明的煉法，一整年也熬不出二兩來。”
話音剛落，旁邊的密林裡“嗖”地竄出一支冷箭，直挺挺紮在一名親兵的大腿上。
親兵慘叫一聲砸在泥水裡。周圍的明軍立刻端起火銃，衝著林子裡一通亂放，硝煙味瞬間蓋住了山裡的土腥味。
這幫倭國殘兵化整為零，天天躲在暗處放黑槍。大軍的後勤補給線拉得老長，吃的喝的全靠海船運，軍卒們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這要是真找了個假礦，幾十萬人全得把命填在這破島上。
這股子帶著血腥味的軍情，連同那幾塊硬邦邦的破石頭，被八百裡加急一路送回了應天府。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的龍椅上，把前線送來的折子捏得起了皺。
大明國庫空得都能跑馬了。幾十萬大軍跨海遠征，每天的嚼穀都是天文數字。要是石見銀礦是個幌子，或者大明工匠根本提煉不出來，那整個遠征軍就會變成一個無底洞，活活把大明財政拖死。
老朱站起身，在大殿裡來回繞圈，靴子踩在金磚上哢哢作響。
“湯和啊湯和，你可千萬別給咱掉鏈子。”他盯著殿門外的天色，後槽牙咬得死緊。
老朱在這邊愁得直揪胡子，遠在石見山脈深處的湯和卻壓根沒打算退。
那個倭國降將看明軍停在原地發愁，以為這幫中原人萌生了退意，叫喚得更起勁了，甚至還仰起脖子露出一副嘲弄的笑臉。
湯和眼底閃過一絲戾氣，抬腿就是一腳，正中對方心窩。
降將被踹得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還在地上滾了兩圈。沒等他喘上氣，湯和已經大步跨過去，一把抽出腰間佩劍，手起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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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血濺了一地，把那些灰白色的破石頭染得通紅。
大匠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鐵錘直接掉在泥裡。
“看什麼看！”湯和甩掉劍刃上的血珠，指著滿山的礦石怒吼，“林銘說這底下埋著幾千萬兩銀子，那就一定有！天幕上的仙師還能騙咱們不成？”
他一把揪住大匠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別管什麼老祖宗的口訣！就用天幕賜的那個灰吹法！找口鍋，給老子往死裡燒！燒不出銀子，你跟這矬子一個下場！”
大匠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跑去招呼軍卒。
幾口行軍用的大鐵鍋被架了起來。軍卒們四處撿乾柴，在鍋底墊了厚厚一層草木灰。那些被砸得稀碎的礦石，連同軍中備用的一大袋鉛塊，被一股腦倒進鍋裡。
“拉風箱！猛火伺候！”大匠赤著膊，扯著嗓子指揮。
十幾個膀大腰圓的軍卒輪流上陣，把風箱拉得呼呼作響。火苗子直竄起三尺高，烤得周圍人汗流浹背，誰也不敢往後退半步。
鍋裡的溫度一路狂飆。原本堅硬的鉛塊最先扛不住，化成了一灘銀灰色的濃稠汁液。這汁液像是有生命一樣，在沸騰中死死裹住那些礦石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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