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家徒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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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子那吃相，真叫一個狼吞虎咽。
陳二狗一手抓著油條，一手端著豆漿，一口油條一口豆漿，腮幫子鼓得老高。
李三更誇張，一張嘴，半根油條就沒了影。孫福、周寶、王石頭，也是一個賽一個，筷子都不用了，直接上手，抓起燒餅就往嘴裡塞。
他們這幾個小子，是真不知道什麼叫客氣。
那吃相，一個比一個生猛。
王石頭最小，吃起東西來卻一點不含糊，兩隻手都上了，左手燒餅右手油條，腮幫子塞得溜圓。周寶更絕，一口下去，燒餅就少了半邊，噎得直翻白眼，還不忘再去夠豆漿。
林默看著，又好笑，又有點心酸。
看這架勢，這幾個孩子，怕是有些日子沒吃上頓飽飯了。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五個湊一塊兒，飯量更是嚇人。沒多大會兒，二十根油條、十個燒餅，就見底了。
"慢點吃。"
林默說。
"別噎著。這會兒可沒大夫給你們瞧。"
那幾個小子嘴裡塞滿了東西，說不出話，隻一個勁兒地點頭。
王石頭吃得急了，被豆漿嗆了一下，咳了兩聲，眼淚都嗆出來了，還舍不得放下手裡的燒餅。
林默搖搖頭，又讓老頭添了幾根油條、幾個燒餅。
這一頓，直吃到幾個人都捂著肚子，打起了飽嗝，才算是完。
這一頓飯錢，林默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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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在後世，也就幾十塊錢的事，可擱在這年頭，夠一個普通人家好幾天的吃食了。
不過，他沒心疼。這點錢，他出得起。再說，這五個孩子難得吃頓飽飯，就衝他們今兒都來了，這頓飯，值。
這大概就是這年頭的人情世故。
一頓飯，看著是飯，其實是一份心。你肯請人吃，是抬舉；人肯來吃，是領情。這一來一回，情分就來了。
吃飽喝足，林默結了賬，站起身。
"走吧。"
他說。
"帶我去你們住的地方看看。"
那五個小子一聽，先是一愣，隨即都點了點頭，沒有半點兒猶豫。
陳二狗在前頭帶路，其他幾個跟在後頭，一行人就往胡同深處走。
林默原以為，這幾個孩子會推三阻四。
可他們幾個，愣是沒打一個磕巴，轉身就走。這份坦蕩，又讓林默對他們的印象，好了幾分。
路上，陳二狗主動開了口。
"大哥，不瞞您說，我們幾個，是一個村兒的。打小一塊兒長大。"
"嗯。"
林默應了一聲。
"我們四家。"
陳二狗指了指李三、孫福、周寶。
"住得都挨著，牆挨著牆。就王石頭家，住得稍微遠點，隔了半條街。"
林默聽著，心裡有數了。難怪這幾個人抱團抱得這麼緊，原來是打小的發小，根子就在一塊兒。
他忽然有點明白，這五個人為什麼能抱得這麼死了。
爹娘都沒了，家也快沒了，就剩下這麼幾個從小一塊兒光屁股長大的兄弟，再抱不緊，就真成孤魂野鬼了。
這種情分，是拿命換來的，比什麼都結實。
他也由此，高看了陳二狗一眼。
這五個人裡頭，陳二狗不是最壯的，卻能當這個頭，想必有些門道。
要麼是講義氣，能服眾；要麼是腦子活，能拿主意。不管哪樣，都是個人才。
一行人七拐八拐，穿過幾條窄巷，漸漸走到了片破敗的地方。
這一帶，房子都舊得不成樣子了。
牆皮剝落，露出裡頭的土坯，屋頂的瓦也七零八落，有的塌了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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