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最近在搞什麼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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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深吸一口氣，強行挺直佝僂的脊背，壓下腰椎傳來的刺痛。
一把拉開房門。
門外杵著個二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實驗服皺巴巴的，黑框眼鏡底下掛著兩坨濃重的黑眼圈，油膩的頭發黏在一起。
方啟明，目前原身手底下唯一拖了多年不讓畢業之後，仍然沒有選擇跑路的博士生。
當了六年免費勞動力，天天拿快遞、開發票，核心技術一點沒沾邊。
但說實話，原身手上有個屁的核心技術，如果硬要說有，那就是一身造假手段和圓滑本領。
而原身不讓方啟明畢業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方啟明實在是太貼心了，對原身的照顧無微不至。
“老板，您……”方啟明看清門內的人，眼皮猛地一跳。
平日裡導師的做派極度講究，十分注意形象，此刻卻衣衫不整，滿頭冷汗，臉色灰敗得嚇人。
他趕緊伸出雙手想要攙扶。
周文抬手擋開。
他現在雖然是個七十歲的老頭，骨子裡還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實在不習慣被人當殘廢伺候。
“慌什麼？”因為怕被看出破綻，周文壓著嗓子，儘量模仿原身那種低沉的威嚴語調。
方啟明擠進門，反手把門扣死，掏出手機直懟到周文眼前。
“馬東東那個瘋子，在網上發布了預告。”
“明晚八點全網直播，點名要逐字逐句拆解咱們課題組的論文！”
方啟明眼眶憋得通紅，喉結劇烈滾動。
“現在熱搜前十，三個掛著您的名字。”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
網上的證據鏈太完整了，馬東東曬出的那些數據對比圖，連他這個半吊子都看出有問題。
但他就是不願意相信，自己崇拜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拜上師門的全科院士是個學術騙子。
他寧願相信是底下那些師兄師姐背著導師胡搞。
導師隻是被蒙在鼓裡。
周文走到書桌前，慢慢坐進寬大的老板椅裡。
看著方啟明，心裡暗自歎息。
這傻小子。
原身那麼坑他，他居然還這麼護著導師。
記憶裡，方啟明是個徹頭徹尾的老實人。
但背地裡也是個熱血青年。
曾經為了維護導師的名譽，熬夜在學術論壇上跟幾百個匿名ID對線互罵。
戰鬥力爆表。
“學校那邊什麼態度？”
周文拿起桌上的紫砂壺，想倒杯水。
手腕一陣無力。
紫砂壺微微傾斜，茶水灑在了紅木桌麵上。
方啟明眼疾手快，趕緊拿過抹布擦拭。
順手幫周文倒好茶，端到麵前。
“院裡幾個領導電話都打爆了。”方啟明壓低聲音。
“他們說頂不住輿論壓力，希望您儘快給個書麵回應。”
“還有趙峻峰教授那邊的人，也在推波助瀾。”
趙峻峰。
周文腦子裡閃過一個身材瘦削的老頭身影。
當年和原身競爭院士名額落選，一直懷恨在心。這次馬東東敢這麼囂張，背後少不了趙峻峰提供的學術彈藥。
“書麵回應？”
周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寫篇聲淚俱下的道歉信，還是發個不痛不癢的律師函？”
方啟明愣了一下。
導師平時的作風，遇到這種惹火燒身的事，都是讓公關團隊發個含糊其辭的聲明。
然後裝死等風頭過去。
今天這語氣，透著一股殺氣。
“那您的意思是……”方啟明試探著問。
“既然他要直播，那我們也直播。”周文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他錘一篇，我們就現場驗證一篇。”
方啟明碰倒了桌上的筆筒，嘴巴張得能塞進個燈泡。
直接被老師硬控秒。
“直……直播？現場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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