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二十分鐘後，辦公樓後麵的空洞光膜閃爍了一下。有人在進出空洞。
林知默在暗處蹲了很久。
三個孩子。不一定隻有三個。中巴車後座可能還有。塗黑的窗戶擋住的不隻是外麵往裡看的視線，也是那些孩子的希望。
加上上次看到的樣本、魂質植入率、換人。哪怕再怎麼否認，這些東西拚在一起已經成了既定事實，事情看樣子最糟糕隻有更糟沒有最糟。
他在工廠外圍待到淩晨三點。中巴車沒有離開，孩子們也沒有出來。他記住了車牌號和兩個白大褂的長相特征，原路撤回。
路上打開繩網。搜索欄輸入狡兔屋的公開聯係方式，妮可的ID。發出去的隻有一行字：
「有事找你。裁雲留。」
妮可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吃早飯。嚴格來說是安比在吃早飯，她在喝咖啡，比利在看莫妮卡大姐姐。
她盯著屏幕看了五秒。嗤地笑了一聲。
"那個裁雲。"
"嗯？"比利抬起頭。
"他找我。"妮可把手機轉過來給比利看了一眼。屏幕上就那一行字。
"……你打算回？"
"回啊。"妮可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喲。還記得我們啊。什麼事。」
消息發出去的時候，林知默剛回到出租屋。他看了一眼回複，打字。
「想請你們幫個忙。」
「哈？」
包含了被幻陣耍了、被吊在橫梁上、委托人給五星好評時那句"狡兔屋也不錯"的全部怨念。
林知默沒有繞彎子。他把工廠的大致情況發過去。布偶。植入實驗。重火力安保。
打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然後打出來：
「有孩子在空洞裡。」
消息顯示已讀。沒有回複。
過了大概三分鐘。這三分鐘裡妮可大概在和比利、安比討論。
回複來了：
「你在哪。當麵聊。」
四十分鐘後，狡兔屋三人坐在林知默出租屋的客廳裡。
茶幾上放著那張便簽紙，簡·杜寫的那張，翻了個麵。背麵畫著更新的工廠布防圖。林知默把最近三次偵察的結果標得清清楚楚：巡邏換崗時間、炮台位置、空洞入口的以太波動周期、中巴車停車位。
妮可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指著桌上的圖。
"你一個人盯了這工廠多久？"
"半個月。"
"查到這麼多？"
"自己摸索的。"
安比站在妮可身後，沒有說話。視線在布防圖上遊走了一圈，最後停在標著「孩子入口」的字樣旁邊。停了幾秒，看向林知默。
比利靠在牆邊，雙臂交叉，表情不像平時那麼輕鬆。
"你說有孩子在空洞裡。"妮可說。
"三個。可能不止。被帶進去二十分鐘後空洞光膜有波動。他們被送進去了。"
"為什麼？"
"實驗。魂質植入。布偶裡的有東西，你們感覺不到，我有特殊手段。而現在他們想把同樣的技術用在更多活人身上。"
妮可沉默了。
然後她做了一個林知默沒預料到的動作。她把布防圖折好，收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你是想讓我們幫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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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需要繩匠。空洞裡沒有邦布，沒有導航，一個人進去等於送。"林知默說，"你有沒有靠譜的繩匠？"
"你想讓我們幫你搭橋。"
"對。"
"上次你把我們吊在橫梁上。"
"是。"
"現在你找我們幫忙。"
"是。"
妮可盯著他看了三秒。忍不住笑出聲來。咬著下唇想憋回去，還沒憋住。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把我們吊起來，然後找我們幫忙，還直接承認。"
"打你們是因為你們先反水。況且那也不算打吧，至少沒要你命。"林知默的語氣很平。"找你們是因為這件事比那天的恩怨重要。"
妮可注意到他說的時候眼神和平時不一樣。不是說"這件事重要"的時候。是說"恩怨"的時候，那個眼神，完全不值得計較。
妮可往後靠在沙發背上，沉默了幾秒。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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