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複仇（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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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儘頭的紅光還在閃。林知默提著劍往裡走。
C區之後的空間更亂了。走廊不再是直線，分叉、拐彎、上下坡。空洞內部的扭曲開始影響建築結構。有一段地麵是傾斜的，牆壁鼓出了弧度，像被一隻巨大的手從外麵捏過。頭頂的日光燈管斷了幾根，剩下的光時亮時滅，電流聲細細碎碎。
靈識維持在前方三十米。再遠就是泥潭。方向全靠直覺和經驗。
又轉過兩個彎。走廊儘頭是一扇加厚的金屬門。和C區那種膨脹螺絲加固的不同。這扇門是正經的工業級別。門框焊在混凝土裡，鉸鏈有手臂粗，門沒關死，縫裡透出暗黃色的光。還有一股很低沉的嗡鳴聲，像變壓器在待機。
他推開門。
房間很大，至少兩百平米。正中央是一台機器。
第一眼真以為是蒸汽輪機組。粗大的管道從天花板垂下來，接口處纏著銀色隔熱膠帶。幾個圓柱形壓力罐排成一排，表麵防鏽漆已經斑駁了。壓力表、閥門、手輪，全是工業件。
管道最後彙入一個球形核心，直徑大約兩米。球體表麵焊滿了法蘭盤，每一個法蘭盤都接了一根細管。細管的另一頭連著一排金屬座椅。
座椅上有束帶。皮製的。磨得發亮。
機器的嗡鳴聲從這個球體裡傳出來。低沉，持續的像心跳。
林知默走到球形核心前。把製式長劍插在地上。手掌貼上球體表麵，金屬是溫的，他把靈力運到掌心，混著一縷靈識，慢慢探進去。
然後他感覺到了。
痛苦。恐懼。茫然。憤怒。幾百種情緒，幾千種，被切成碎片之後攪在一起。像把幾百個人的哭聲壓縮進一個鐵罐子裡，把幾百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陌生房間的恐懼塞進一條管道。
小的那部分隻知道疼痛。大一點的那些還記得一些東西，記得被帶走的走廊，記得白大褂的味道，記得針頭，記得有人在記錄板上寫數字，然後不記得了。被切開的時候不記得了，意識在被切割的瞬間會自己斷開，像神經反射。但斷開的每一片都還在，還活著，還在感覺。
太模糊了。分不清具體是誰，分不清數量，隻知道很多且大都是孩子。
林知默把額頭抵在球體表麵上。靈力灌進去。暖的，和剛才在C區喚醒孩子們時一樣。
靈力順著管道往裡走，走遍每一個壓力罐，每一條細管，每一張座椅。在每一片殘存的意識上輕輕蓋了一層。
安靜了一點。
他把手收回來。拔出地上的製式長劍，收回鞘裡。然後從腰間取下了那個巴掌大的黑色劍飾。
歸墟。
三寸。通體漆黑。
他握著劍飾，在球體表麵上劃了一下。很輕，像用粉筆在黑板上畫一條線。沒有冰藍色弧光，沒有劍氣破空的呼嘯。
一道細如發絲的黑線出現在球體表麵。
黑線變長，自己走。從球體爬到管道，從管道爬到壓力罐，從壓力罐爬到座椅。沿著每一條焊縫、每一個法蘭接口、每一根細管，把整台機器描了一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隔了一秒。
球形核心從正中間裂開。沿著黑線走過的地方，像一顆被完整剝開的橘子，每一瓣都乾乾淨淨地落在自己的位置上。管道從接口處脫離，截麵上還粘著幾片銀色膠帶。法蘭盤彈開，螺絲在地上滾了幾圈。壓力罐歪了半圈，倒在自己基座上。
所有束帶同時鬆開。
嗡鳴聲停了。
林知默把劍托在掌心裡，三寸小劍安靜地躺著。黑色的劍身上沒有反光，像把光也吞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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