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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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掃祟，祟有千萬種形態。
像是鳳嘲，指尖一點火星，就能將祟燒得形神俱滅，但顯然鳳嘲置於雲端之上，他輕輕撥開雲幕，看著熱鬨，冷血而涼薄。
至於花冶，善醫，不善戰，但比白醒春強一點，花冶有責任心，既然肩負掃祟的責任，他絕對不會像鳳嘲和金宴那樣，隨隨便便離開。
白醒春……白醒春是沒有什麼責任心的，但他沒有選擇權，他是被安排的那個，且安之若素。
而且白醒春僅有的那點良知也告訴他……陪一陪花冶，這麼小的一朵小花。
花冶在前麵走，走過浮華市長街，白醒春安靜的跟在後麵，偶爾買點東西，但絕對不會掉隊，他承諾過不給花冶添麻煩。
直到花冶走到了長街的儘頭，這裡終點與起點重合，他們又回到了浮華樓下。
浮華樓下，透過浮華門能看到外麵的現世，那個煙火氣很足、白醒春很喜歡的小鎮，正在遭遇劫難。
這個小鎮周邊山林環繞，此時有巨疫滋生，所謂巨疫，是森林，山川、裂穀……這些大地上龐大存在的戾氣糾結在一起，橫衝直撞，掀翻了大地。
讓大地震顫，讓山石滾落，山腳下的小鎮躲無可躲，正陷入一場浩劫之中，哭聲震天，血肉橫飛。
這巨疫就是花冶要掃的祟，而拯救巨石瓦礫下奄奄一息的人類，是花冶要修的道，他修醫道，醫者仁心。
白醒春站在花冶身後，探究的看向花冶，掃祟還是修道，他不知道花冶要如何選。
相比於白醒春的平靜，花冶眉頭緊皺，滿臉冷凝，沒有絲毫耽擱，他出了浮華門，一腳邁入現世。
白醒春依舊在浮華門內，他站在浮華樓前，抬首向上看去，一路順著璀璨燈光，看向最頂層。
那高不可攀的最頂層，金宴和早就離開的鳳嘲正坐在窗邊，冷淡的看著小鎮的那一場天災。
白醒春有點茫然，又有些了然。
忽然，門外花冶喊著白醒春的名字：“白醒春，愣著乾什麼，快來幫忙。”
“來了。”白醒春應了一聲，出門而去，他好像並沒有什麼慈悲心，他賣棺材的，見慣了太多的生死。
他幫著花冶為小鎮居民包紮止血，心裡並沒有多少波瀾。
而花冶正嘗試著打開十二門，可是這種境況下，花冶隻能打開一個小縫，一是因為他年紀小，二是醫道正統之名還在十三門。
而十三門門主，白醒春真的是不學無術，正笨拙的幫人包紮，一個又一個。
道路被堵，救護車開不進來，好似所有的命都壓在花冶的背脊上。
花冶一抬首，見白醒春正在送別一位婆婆，花冶有印象，那是賣栗子的婆婆，好像叫杏英，白醒春說過，杏英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姑娘。
杏英的女兒住在這個小鎮，杏英來到這裡看女兒，沒想到遇到了這場“天災”。
她老了，跑不掉，被石頭壓住了腿，奄奄一息之際，看到了棺材店的老板正蹲在自己身前。
白醒春施力，將石頭搬走，他看了看杏英婆婆的腿，又看杏英婆婆麵色，溫聲道：“杏英婆婆，你有什麼話想讓我帶給你的女兒嗎？”
那天早上白醒春就覺得杏英要死了，他買了很多烤栗子，但沒想到會這麼快，僅僅幾天。
他也算看著杏英從生到死，他見過很多人的生死，所以此時語氣溫柔又平和，就像七八十年前，棺材店門口老板溫聲呼喚被流氓追著的小姑娘：
“杏英，來我店裡。”
“杏英，你要早點回家，不然你娘會著急。”
此時，白醒春看著麵前杏英婆婆的臉，依舊如同七八十年前一樣，溫聲道：“杏英，睡吧，你娘會來接你。”
杏英緩緩閉上眼睛，靈魂飄起之際，她好像想起她幼年時遇到的棺材店老板，原來這麼多年了，老板一點沒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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