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雨夜共用裁紙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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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生活節第二天就開場。前一晚，打印店還在趕最後一批物料。
店鋪在舊工業區的最裡麵。
白天那裡總有貨車進出，到了晚上，卷簾門一扇接一扇落下來，隻剩最靠近河邊的幾家店還亮著燈。
張越把車停在門口，雨刷剛停，店裡的老板就撐著傘跑出來。
“張先生，抱歉這麼晚還讓你過來。”
“文件哪裡出問題？”
“入口指引的‘交換’少了一個字，客戶明早要看現場樣。”
“少哪個？”
老板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寫著：舊書交。
張越盯了兩秒。
“這個字少了以後，活動會從公益變成二手交易。”
“所以我才不敢直接印。”
店裡還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一件深色防水外套，手裡抱著一疊剛裁好的卡片，頭發被雨水打濕了一點，正低頭檢查卡片邊緣。
“那邊的裁紙機什麼時候能用？”她問。
老板露出為難的表情：“今晚隻有一張裁紙台正常，另一張刀口偏了。”
女人看了眼張越，又看向老板。
“我這批卡片還要裁兩百張。”
“他的指引牌也得重新出樣。”
張越把手機收回來：“按交付時間排吧。”
女人挑了下眉：“你不急？”
“急，但搶裁紙台不會讓機器多長出一張。”
老板連忙說：“家庭生活節的現場物料，一批是青嶼設計，一批是拾光喜劇社。兩邊明早都要送到現場。”
女人把懷裡的卡片放到桌上。
“拾光的。”
張越點頭：“青嶼設計。”
他們第一次知道彼此來自哪裡。
老板拿出排單本。
“先出樣確認。張先生的字少一個，文件修改快。夏小姐的卡片數量多，但尺寸已經確定。要不張先生先改文件，夏小姐先分揀，裁紙台空出來再輪換？”
女人看了張越一眼。
“可以。我叫夏盈，拾光喜劇社的老板。這批互動卡歸我。”
“張越。”
“那麻煩張設計師先把文件救回來。”
“也麻煩夏老板別把卡片順序打亂。”
“我在喜劇社負責讓人笑，不負責讓紙張笑。”
張越沒忍住笑了一下。
他打開電腦，把老板發來的源文件下載下來。文件能打開，字卻換成了係統默認字體，原先排好的間距全亂了。
“字還在，導出時字體沒有嵌入。”
老板愣住：“那為什麼前麵的字看起來還正常？”
“常用字在店裡的電腦裡有，‘換’字沒有。預覽軟件自動替換了。”
夏盈從旁邊探過頭。
“它是不是覺得這個字不重要？”
“打印軟件沒有審美。”
“那還不如我們店裡的實習生。”
“你們實習生會檢查文件？”
“不會，但至少會說對不起。”
張越把字體轉曲，重新導出，先打印一張黑白樣。
老板拿去對照。
夏盈已經開始把卡片按編號排列。
卡片正麵都是一句很短的家庭吐槽，背麵留著參與者寫下回複的位置。張越隨手拿起一張。
“為什麼家裡最會找東西的人，通常就是把東西放錯的人？”
“這張不能看。”夏盈把卡片抽回去，“未公開內容。”
“我隻是確認文字有沒有裁到。”
“看文字也會提前笑，現場就少一位觀眾。”
“你們喜劇社的成本核算這麼細？”
“笑聲也是庫存。”
張越把視線移回電腦。
老板拿著樣張回來：“字沒問題了。裁紙台可以給你們用二十分鐘。”
夏盈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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