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第一版沒人敢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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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在兩天後寫完。
夏盈把文件發進工作群時，特意補了一句：隻看，別急著誇。
十分鐘後，群裡沒人說話。
又過了五分鐘，唐圓發來一張小貓躲進紙箱的表情包。
江嶼跟了一句：【我可以請假嗎？】
夏盈：【理由。】
江嶼：【嗓子突然不認識這些台詞了。】
夏盈把文件也發給了張越，仍舊隻讓他從普通觀眾的理解和舞台動作上提意見。張越看完，終於明白群裡為什麼集體安靜。
八個人的故事確實被串進了同一棟寫字樓，結構也清楚。問題是所有人說話都像夏盈。
保安冷靜，外賣員利落，課程顧問會在句尾輕輕轉一下，連便利店店員吐槽魚丸時都帶著同一種停頓。
不像八個人下班。
像夏盈一個人換了八件外套。
當晚，拾光安排內部試讀。
張越到排練廳時，唐圓和江嶼正圍著桌子猜拳。輸的人讀第一段，兩個人猜了七輪，每次都能給自己的失敗找到程序漏洞。
“別猜了。”夏盈把稿子放到中間，“我寫的，我先來。”
她站到白板前，從保安那段開始念。
“晚上六點零七分，我替今天第一百二十七位忘帶門禁卡的人開了門……”
讀到第三句，她自己停了。
唐圓問：“怎麼不繼續？”
“這不是保安。”
江嶼扶了扶眼鏡：“像老板在統計我們遲到。”
“我記得很清楚。”唐圓說，“最多的一天是一百二十七次。”
夏盈沒理她，把那段從頭劃到尾。
第二段是課程顧問。
唐圓接過去，隻念了兩行，又把紙放下：“這個人白天已經說了一整天標準話術，晚上不會還這麼完整。她回家看見親媽，第一句大概是‘先別說考編，讓我吃口飯’。”
“對。”夏盈立刻記下來，“疲憊要落在說話方式裡。”
輪到江嶼演維修工，他把工具箱放在腳邊，剛開口就被張越叫停。
“你為什麼一直看觀眾？”
“演出不看觀眾看哪兒？”
“維修工半夜進大堂，應該先找壞掉的燈。”
江嶼抬頭望向天花板，試著重新說了一遍。
這回人還沒講笑話，動作已經讓角色站住了。
唐圓衝張越抬手：“外行顧問續費成功。”
“先別續。”張越翻了兩頁，“問題還挺多。”
“比如？”夏盈問。
“八個人都太會表達。投稿裡那個夜班店員隻寫了四行，標點都懶得加。稿子裡卻能完整分析自己為什麼做噩夢，像剛讀完心理學課程。”
“人設升級了。”江嶼說。
“升級過頭，直接換人了。”
夏盈把夜班店員那幾段也圈了出來。
桌上的紙很快變得一片紅。
程澄坐在最後一排。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一群演員把自己寫的內容批得這麼直接，忍了半天，終於問：“你們這樣改，不心疼嗎？”
“心疼。”唐圓說，“所以讓老板先劃。”
“她劃完，我們就隻剩幸災樂禍。”江嶼補充。
夏盈把筆帽扣上：“一段話寫出來，不代表它就有戶口。不好用就刪。”
“那今天還演嗎？”
“演。”
她把八個角色重新分給大家。這次不背稿，隻保留人物身份和當晚要做的事，每個人用自己的話走一遍。
唐圓演夜班店員，手裡拿著一把不存在的竹簽，數到一半總被路過的人打斷。
江嶼演保安，嘴上說著“沒事”，身體已經熟練地替所有人擋住快要合上的門。
夏盈演那個剛結束直播的主播。她進電梯後先摘掉耳環，揉了揉笑僵的臉，再把手機前置鏡頭關掉。
沒人急著抖包袱，排練廳反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笑聲。
試到保潔那一段，唐圓拿著拖把從台邊經過。江嶼扮演的網約車司機低頭看手機，嘴裡催著定位，差點踩進她剛拖過的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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