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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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歡清晨六點就醒了。

這是她三年來養成的生物鐘，不需要鬨鐘，像某種刻進身體裡的條件反射。她睜開眼的時候，臥室裡還蒙著一層灰藍色的暗，窗簾是三層遮光簾，陸衍買的，他說睡眠質量決定一個企業家的決策質量。窗簾嚴絲合縫，光透不進來，這間屋子永遠像一座幽深的山洞。

她側過頭，陸衍睡在床的另一側，背對著她。兩個枕頭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床是兩米二的特大號，他們各占一邊，中間那片空蕩的區域冷冰冰的，像一塊被遺忘的無人區。她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看到他肩胛骨之間微微起伏的節奏，聽到他呼吸沉穩而均勻。從側麵看，他的輪廓還是那樣子，鋒利而好看。下頜線條收緊，眉骨高而直，薄唇抿著，連睡覺的時候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想起很久以前，剛戀愛那會兒，他睡覺是要抱著她的。他說她身上有股味道，像初夏的茉莉花，聞著安心。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不再抱她了。他大概也說不清從哪一天開始，兩個人在床上越來越遠，像兩塊岸邊的石頭，被水衝著，不動聲色地分開了。

鬨鐘響了。六點半。陸衍翻身下床，徑直進了浴室。從頭到尾沒有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一團空氣，或者家具的一部分——一張他早已習慣存在的床頭櫃。浴室門關上，水聲嘩嘩地響起來。沈清歡慢慢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今天是她和陸衍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她不確定陸衍記不記得。從過去兩年的經驗來看，大概率是不記得的。第一年紀念日，他們剛結婚，陸衍說公司正在衝A輪融資，忙得腳不沾地。那天她做了六個菜，等了整晚，菜涼透了。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看到桌上的菜愣了一下，說了句“辛苦了，我去洗澡”，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第二年紀念日，他乾脆出差在外地，甚至沒打電話。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裡，對著自己精心布置的燭光，吃完了那頓一個人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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