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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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些他提林薇的時刻。“薇薇胃不好”“薇薇一個人在醫院”“薇薇心情不好，我去看看她”。每句話都像一根細針，紮在她心上。她不是沒有表達過介意，但陸衍隻會皺眉：“薇薇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我照顧她是應該的。你不要這麼小心眼。”她笑著聽自己說“沒事”，然後走到廚房，打開水龍頭，讓水聲蓋過她的哽咽。她學會了沉默，沉默成了她唯一會說的話。
她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她想起有一天晚上，她獨自坐在客廳裡，電視開著，聲音很小，但顯示屏上什麼都沒有，隻是藍色屏幕，反光映出她的臉。她看著自己在黑暗中的影子，忽然意識到，那個影子已經不像她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變成了另外一個東西，一件家具，一個物件，一個別人不需要看見的存在。她對著那個屏幕裡的影子說“我在這裡”。沒有回應。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更小了。
她那天晚上在沙發上睡著了。陸衍淩晨回來，看見她蜷在沙發上，沒有叫醒她，隻是從臥室拿了一條毯子，蓋在她身上。她其實醒了，她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鬆木味，混著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她聽到他上樓的聲音。毯子是他蓋的，那是他最後一次對她的溫柔。她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毯子疊在沙發扶手上，他已經走了。
那之後大概過了兩個月，她就走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三年來第一個安穩的夢。夢裡沒有陸衍，她站在一片空曠的原野上，風吹過來，自由而遼闊。她在夢裡笑了，笑著笑著一轉身，看到一棵大樹，樹下站著一個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手裡捏著一朵小黃花，對她招了招手。
第二天，她換了一張新的SIM卡，隻存了母親的號碼和幾個必要的聯係方式。她在手機上打開備忘錄，列了一份清單。第一項：聯係導師。第二項：重新開始畫圖。第三項：找項目。她給大學時的導師打了個電話。
導師姓周，是國內設計界的泰鬥，當初極力推薦她去國外讀研，她因為陸衍一句“我不喜歡異地”而放棄了。周老師一直在業內，偶爾在雜誌上看到她的名字，知道她在接一些零散的項目，但都是小型的，商業的，沒有靈魂的。他早就替她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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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師，我是沈清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周老師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雖然也在壓著：“沈清歡？你終於舍得給我打電話了？我看了你最近接的那幾個小項目，靈氣還在，但退步了。基本功沒落下，手法生疏了。你有沒有在畫？”
“一直在畫。”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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