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第100章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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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開幕後，她的名字被很多人看到。之後幾個月，項目開始主動找上門。她招了第一個人，一個剛畢業的年輕設計師，女孩，叫阿芷，畫畫很有靈氣。然後第二個，做空間設計的男生，叫陳默，話少但手快。團隊慢慢長起來。

第三年，小滿把工作室搬到了更大的空間。同一個園區，隔了兩條巷子，一個舊印刷廠的二樓，麵積是原來的三倍。樓下是咖啡店，樓上是她的工作室，玻璃隔斷，天窗從屋頂切開，陽光落進來——像她畫過的那個樣子。

那年秋天，她帶著團隊做了一個文旅項目的全案設計，從品牌定位到空間導視，從線上視覺到線下物料，整個打包。項目落地後拿了兩個行業獎項。領獎那天她穿了一件黑色西裝外套，頭發利落地剪到下巴，站在台上領獎時話不多，聲音穩。台下坐著一千多人，她掃了一眼，看到沈清歡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旁邊是顧北辰。沈清歡穿著深藍色的裙子，頭發挽起來，看著她的眼神很平靜。那種平靜讓站在台上的小滿心裡安定下來。她講完感謝詞，鞠了一躬。下台時她經過第三排，沈清歡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隻有一下，但小滿感覺到了。

### 第四十一章：同行

小滿三十歲那年，“原點工作室”已經做到了十五人的規模，在南城設計圈有了自己的位置。她的作品開始出現在行業媒體上，偶爾被邀請去大學做分享。她不再是那個剛入職場時默默畫圖的新人。圈內人提起她，會說“做品牌和空間交叉那個，挺有想法的”。

但隨之而來的是另一種壓力。公司要活下去，要養人，要發展。她不再隻麵對畫圖和方案，她麵對合同、報價、客戶關係、員工管理、現金流。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多時間花在會議室裡而不是畫圖桌前。有時候她晚上回到家，坐在自己房間的桌前，攤開速寫本，發現自己一整天沒有畫過一筆自己想畫的東西。

有一次她跟沈清歡抱怨這件事。那天她在家裡吃飯，飯後跟媽媽坐在院子裡的長凳上。桂花樹已經長得比屋簷高了，糯米在樹根旁邊的水盆裡泡著。小滿說：“媽，我有時候覺得我在變成一個純粹的商人。我簽合同的時候比畫圖的時候多。”

沈清歡靠在長凳上，看著頭頂的桂花樹。“你覺得我當年做醫院項目的時候在想什麼？”

小滿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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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每天在工地上跑，跟施工方吵架，跟甲方開會，跟預算死磕。我畫圖的時間其實很少。但那棟樓後來建起來了。我站在它麵前的時候，我知道那裡麵每一根線都有我的判斷。有些東西不是靠畫出來的，是靠撐出來的。你得先讓它存在，它才能被看見。”

小滿沉默地聽著。

“你做公司也是一樣。你不隻是在做生意。你在搭建一個可以讓好設計發生的空間。這個空間需要你去做那些你不那麼喜歡的事——管人，算賬，談合同。但你把它們做了，你的團隊才能安心做設計。”

小滿點頭。那天晚上她沒有再說什麼。第二天她回到工作室，把年度預算重新算了一遍，跟阿芷和陳默分別談了話，然後她自己坐到畫圖桌前，把那個擱置了很久的、她自己想做的項目翻開——一套關於南城老巷子的係列插畫。她畫了兩個小時。畫完之後她看著那幾張畫，覺得自己還在。

雨小林：章二十四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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