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第105章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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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沒有直接進屋。她走到晾衣繩旁邊，幫媽媽把床單拉平。床單上有洗衣液的香味，混著院子裡桂花的香氣。陽光透過濕床單，在地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媽，我給你看個東西。”

沈清歡拍平了床單上的最後一個褶子，轉頭看她。小滿從包裡拿出速寫本，翻開到那一頁，遞給媽媽。

沈清歡接過速寫本。她看了很久。風把床單吹起來，又落下去。院子裡很安靜，隻有糯米在角落裡刨土的聲音。小滿站在旁邊，看著媽媽的臉。

沈清歡看著那幅畫。她認出了那棵樹——樹乾的弧度、枝椏的生長方向、樹冠的輪廓，全都是她們家院子裡那棵。她認出了長凳上的女人——頭發挽著，一件寬袖的深色上衣，那是她自己常穿的那件。她認出了那個孩子——小小的手伸出去夠桂花枝，後腦勺的弧度和小滿小時候一模一樣。她也認出了那個站在稍遠處的男人影子——側身站著，手裡一卷圖紙，那是顧北辰看圖紙時的姿勢。

她看了很久。然後她伸手在畫上摸了一下，指尖碰到紙張上鉛筆留下的紋路。她抬頭看小滿。

“什麼時候畫的？”

“前天晚上。畫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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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歡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幅畫。她想起很多年前一個夏天的晚上，她坐在葡萄架下麵哭，三歲的小滿走過來拽她的衣角，說“我畫媽媽生氣”。她想起那個用蠟筆畫出來的圓臉，想起那張被她在電飯鍋背麵貼了一整個夏天的紙片。她想起自己母親說過的話——“眼睛亮的人，活得不會差”。她看著畫上那個夠桂花枝的孩子，看著那個站在遠處的男人影子，看著那條被壓低了枝子的桂花樹。

她忽然發現，小滿畫那根被壓低的枝子時，把它畫得比旁邊的枝子粗了一些。像是有人經常碰它、夠它，它長得比別的枝子結實。

沈清歡合上速寫本。她伸手把小滿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這個動作她做了三十年了，從女兒三歲做到女兒三十四歲。手指穿過發絲的時候，她感覺到那裡有一根很細的白頭發。她沒有拔，隻是把它輕輕撥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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