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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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
“嗯。路上慢點。”
“周末回來。”
“好。”
小滿推開門。秋天的風帶著桂花香撲麵而來。她走到院子裡，經過桂花樹，經過長凳，經過糯米泡著的水盆。糯米從水裡探出腦袋看了她一眼，又縮回去了。她推開院門走出去，回頭看了一眼。沈清歡站在門口，陽光打在她身上，頭發裡那幾根白絲在光裡發亮。小滿舉起手裡的桂花糖罐晃了晃，然後轉身走了。
巷子很長，兩邊的老牆上爬著枯黃的藤。她抱著桂花糖罐走在石板上，腳步聲輕輕脆脆的。走到巷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院子的門還開著，沈清歡還站在那裡，遠遠的，像一個剪影。小滿朝她揮了揮手。沈清歡也抬了一下手。然後小滿轉身，走出巷子，走進了外麵秋天的陽光裡。
她走在去工作室的路上。陽光從梧桐樹葉子中間漏下來，碎碎地落在她的肩上。她抱著那罐桂花糖，步子不快不慢。速寫本在包裡，有點沉。她想起等會兒到了工作室要跟林小雨說的事——那套繪本的具體計劃。她想好了，不找出版社，先自己印。就印一百本，送人。送給媽媽，送給爸爸，送給外婆，送給林小雨，送給阿芷和陳默，送給那些在她生命裡出現過又離開的人。她不知道誰會喜歡，但她想印出來。這是她唯一確定要做的事。
走到工作室樓下時，她停了一下。舊印刷廠的紅磚牆在陽光下顏色很深。二樓她的窗開著一條縫，白色的窗簾從縫隙裡飄出來，像一隻手伸在外麵。她看著那扇窗，想起很多年前她在日記本上寫下“我是一顆孤獨的星球”。那時候她十幾歲，覺得自己跟所有人都不一樣。現在她三十四歲了。她發現自己確實是一顆星球——她有自己的引力，有自己運行的軌道。但她的軌道上不再隻有她一個人。有媽媽，有爸爸，有外婆，有林小雨，有阿芷，有陳默。他們各自在自己的軌道上運行，偶爾交彙，偶爾分開，但引力始終相連。
她推開樓下的鐵門走上樓梯。腳步聲在鐵樓梯上咚咚響。走到二樓拐角時，她聽到樓上有人在說話，是林小雨的聲音，還有阿芷在笑。她站在拐角處聽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上走。
推開門的時候，陽光正從天窗落下來，在地麵上形成一個方形的光斑。阿芷坐在光斑旁邊畫圖，林小雨站在白板前麵寫東西。她們聽到門響，同時抬頭。
“來了。”林小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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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滿抱著桂花糖罐走進去，把它放在茶水間的台麵上。“我媽做的。你們嘗嘗。”
阿芷跑過去打開罐子，用勺子挖了一點放進嘴裡，眼睛立刻亮了。“好好吃。”
林小雨也嘗了一口，點頭。“還是那個味道。小學的時候你帶過一次到學校，分給我們吃。我記得。”
小滿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包，拿出速寫本。她把本子翻開到那幅桂花樹下的畫，放在桌上。林小雨走過來站在她身後看。看了幾秒，她伸手碰了碰畫麵。“這是你畫的？”
“嗯。”
“什麼時候畫的？”
“前天晚上。”
林小雨看著畫上的三個人——長凳上的女人和孩子，遠處站著手裡拿圖紙的男人影子。她看了一會兒，說：“你爸。”
“嗯。”
“他站在挺遠的地方。”
“他喜歡站遠一點。但能看見我們。”
林小雨點頭。她看了很久那幅畫，然後說：“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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