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兩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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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夫人譚雅麗端起茶幾上的青瓷杯，淺淺抿了一口，目光從許大茂的頭頂一直掃到腳跟。
"你就是許大茂？"譚雅麗放下茶杯道。
"是的。"
"曉娥，你們年輕人聊得來，自己說話。我樓上還有些賬目要理，就不在這兒礙眼了。"
"娘……"
"怕什麼，又不是沒見過外客。"譚雅麗笑著起身又瞥了許大茂一眼，這才踩著樓梯款款上樓。
客廳裡隻剩下兩個人，許大茂抬起頭，大大方方地看向婁曉娥。婁曉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你坐呀。"
"謝謝婁小姐。"許大茂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既沒有鄉下人進城的局促，也沒有小人物攀高枝的諂媚。
婁曉娥偷偷抬眼，正好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慌忙又低下頭："你……你平時下鄉放電影，都去過哪些地方？"
"地方可多了。上個月去昌平，那村支書非留我住一晚，結果半夜耗子打架，從房梁上掉下一隻，正好砸我臉上。您猜怎麼著？那耗子比我臉還大，我倆對視了足足三秒，它愣是沒跑，大概是沒見過我這麼俊的後生。"
婁曉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一抖一抖的："你……你瞎說，哪有那麼大的耗子。"
"真的，我發誓。"許大茂一臉正經，右手舉過頭頂。
"那耗子後來跟我拜了把子，臨走時還送了我一捧花生，說是嫁妝。"
"哈哈哈……"
婁曉娥再也繃不住，笑得前仰後合，一雙杏眼彎成了月牙。
"你這人，說話怎麼沒個正形，跟我爹手底下那些老古板完全不一樣。"
"婁小姐，這您就冤枉我了。我正形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上回在廠子裡做思想彙報，我念了整整兩千字，台下睡了八個，連廠長都打呼嚕。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正經話要少說，笑話要多講，不然多耽誤大夥兒休息啊。"
婁曉娥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用手帕按著眼角："你……你這人太壞了……"
"吱呀——"
客廳的門被推開，婁振華站在門口，正好看見女兒笑得花枝亂顫的模樣，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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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婁曉娥連忙收起笑容，端正坐好。
婁振華走到沙發主位坐下，目光落在許大茂身上。許大茂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微微躬身："婁老板。"
"你就是富貴的兒子？"
"正是。"
"果然一表人才。別拘束。富貴跟了我二十年，算起來，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以後別叫婁老板，叫婁叔就行了。"
許大茂從善如流，重新坐下道："婁叔。"
婁振華看向婁曉娥："曉娥，你跟大茂聊得怎麼樣？"
"還……還行。"婁曉娥低著頭道。
"我看不止還行。我進門的時候，某人笑得連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了。"
"爸！"婁曉娥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婁振華擺擺手，收斂了笑容，看向許大茂："大茂，今天部裡的同誌找我開會，傳達了上頭的精神。全國糧食形勢不容樂觀，明年可能更難。咱們家的定糧也被砍了三成，部裡的意思是，讓我們這些有點門路的，想想辦法，從外麵進口些糧食，幫著緩解一下市麵上的壓力。"
婁振華又歎了口氣道："所以家裡的事，我想早點定下來。曉娥今年才十七，離十八還差幾個月，按規矩不能領證。但眼下這光景，大辦是不行了，我的意思是，你們先私下定個親，等供應緩和些，曉娥到歲數了，咱們兩家再風風光光地辦一場。大茂，你說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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