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閻埠貴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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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一手抓住許大茂的胳膊道："大茂，帶什麼好東西回來呀？讓三大爺開開眼？"
"三大爺，就一些換洗的衣裳。"
"你糊弄鬼呢！你手裡那皮箱，黑牛皮，黃銅扣，一看就是洋貨！一般人能用得起？來，我摸摸，讓三大爺開開眼！"
說著，他彎腰伸手就去抓皮箱的提手。許大茂身子往旁邊一側，腳底滑出半步。閻埠貴撲了個空，重心往前一栽，手裡那隻搪瓷尿壺"哐當"一聲歪了，裡頭的液體全潑在他那雙黑布鞋上。
"哎呀！"閻埠貴怪叫一聲，跳著腳往後退，尿壺"咣當"砸在地上，滾出老遠。
許大茂連忙往後兩步，憋著笑道："三大爺，長記性了吧？這手啊，不該伸的別伸，不然老天爺都看不下去。"
"許大茂！"
閻埠貴臉漲成了豬肝色喘著粗氣道："我可就這一雙鞋！你……你趕緊賠我鞋！"
"賠鞋？三大爺，您講不講理？這尿是您自己壺裡的，腳是您自己的腳，我站這兒動都沒動，怎麼還怪起我來了？"
閻埠貴氣得用手指許大茂道："你要是不躲，我能撲空？我不撲空，這尿能倒我鞋上！"
許大茂看著閻埠貴那鞋麵上的尿，心裡差點笑岔了氣。他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聲音也冷了下來："三大爺，您想好再說話。我看您是忘記一大爺跟您說過的話了，您就一看門的。怎麼當自己是偽軍守城門的了，還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閻埠貴愣在原地，哆嗦著說不出話來，臉色由紅轉青。許大茂這話毒啊，不僅罵他是狗，還把他那點小心思全扒了出來——想攔路搜查，這跟舊社會偽軍盤查過路人有什麼兩樣？
"你……你……"
許大茂不再理他，拎著皮箱，穿過門洞，往中院走去。身後，閻埠貴一雙充滿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直到許大茂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門後，閻埠貴才急衝衝地回了屋。
"喲，大茂回來啦？"賈張氏把盆往地上一放，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聽說你跟李主任去辦大事了？辦什麼大事呀，跟大媽說說？"
"張大媽，廠裡派我去外地放了幾場電影，什麼大事不大事的，您聽岔了。"
"放電影？糊弄傻子？"賈張氏看了看走進後院的許大茂。撇了撇嘴道。
後院裡，劉海中手裡拎著個鋁飯盒慢悠悠的走出來。看見許大茂進來，他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來。
"大茂！回來啦！怎麼樣？這一路……還順利？"
"順利，二大爺。您這是……去上班？"
"啊，對對，上班上班。那個……大茂，我的那事……你提了沒？"
許大茂愣了一下道："什麼事？"
劉海中急得直搓手道："就是那個……小組長的事啊！你上次不是說，幫我跟李主任提一嘴嗎？"
"哦，提了，二大爺。但光我提，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啊。您想，李主任是什麼人？我一個小放映員，在他麵前說句話，跟蚊子哼哼似的。您得……您得自己跑跑關係啊。"
"跑跑關係？怎麼跑？"
許大茂左右看了看，湊到劉海中耳邊，壓低聲音："二大爺，聽說前朝當官都得往上孝敬呢！"
他說著，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來回搓了搓。
劉海中的臉僵了一下。他不是沒聽過這些門道。但真讓他自己掏腰包。
"這……這給多少合適？"
"這我怎麼知道？看您有沒有心了。李主任那種人物，您要是摳摳搜搜的，人家還以為您看不起他呢。但給多了……您家也不寬裕。二大爺，這分寸，得您自己拿捏。"
他說完，拍了拍劉海中的肩膀，拎起皮箱往自己屋走去，留下劉海中一個人站在寒風裡，臉色陰晴不定。
"二大爺，我先回了。"許大茂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許大茂回到屋裡，把皮箱往炕底下一塞，長出一口氣，仰麵倒在炕上。這半個多月來，從四九城到港島，再從港島回四九城，舟車勞頓，神經緊繃，此刻終於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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