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先敲三聲門向外麵報備。
楚玥成了活在無菌玻璃罩裡的一件易碎品。
而在那個窒息的玻璃罩之外，唯一的透氣孔，是漂浮在她身旁的菜月昴。
隨著楚玥從背帶褲的小女孩逐漸抽條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那個唯一的透氣孔，似乎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對勁。
那種不對勁，源自於一種無孔不入的違和感。
菜月昴太關心她了。
那種關心細致入微，甚至超越了一個正常的朋友或守護靈該有的範疇。
但最讓楚玥感到後背發涼的，是菜月昴看待她的眼神。
他總是在看著她，又好像永遠在透過她，看著別的什麼東西。
初二那年的初夏，楚玥剪掉了留了三年的長發，換成一頭利落齊耳的短碎發。
當她放學推開房門，第一次在菜月昴麵前晃腦袋時，少年坐在窗台上，整個人卻是猛地愣住。
菜月昴的三白眼裡沒有驚喜，反而閃過了一絲極為明顯的失神與落寞，下意識脫口而出。
“嘞？你怎麼把頭發剪了？”
楚玥擦汗的動作停住了，解釋說。
“夏天太熱了，打理起來麻煩。好看嗎？”
菜月昴張張嘴，眼神飄忽地挪開了視線，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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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你從來不剪短發的。你以前總是長頭發，說那才叫好看……”
楚玥頓住。
又是這樣又在說這種話。
又是這種該死的口吻…
以前，到底多麼以前？
她小學幼兒園？還是剛會說話的時候。
“以前”？
她今年才十四歲，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剪短發，哪來的“以前”？！
類似的裂痕，在那些日常的瑣碎細節中瘋狂蔓延。
楚玥不喜歡吃香菜，菜月昴老是勸說。
“相信我，你肯定會喜歡香菜的，我了解你～；
楚玥買了衣服，菜月昴會在旁邊歎氣：“這樣確實不錯，但我還是感覺…”
楚玥在學校裡受了委屈，回家躲在被子裡生悶氣。
菜月昴飄在床邊，想方設法地逗她開心。
他做鬼臉，講那些莫名其妙的冷笑話，最後指著自己的臉頰，笑著說。
“來嘛楚玥，笑一個！露出你的小虎牙！你以前隻要一笑，天大的事就都過去了……”
那一瞬間。，被窩裡的少女突然掀開了被子。
楚玥坐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窗外的殘陽將房間染成了一片暗淡的昏黃。
此時此刻，少女眼裡沒有平日裡的乖巧偽裝，更沒有被逗樂的笑意。
有的隻有冰冷。
“菜月昴。”
菜月昴臉上的笑容僵住。
“楚……楚玥？怎麼了，是不是頭又疼了？”
“你到底在看誰？”
少女死死盯著麵前這個朋友，一字一頓地質問。
“從我記事起，你教我日語，教我講那些神經病一樣的笑話，勸我留長發，勸我穿藍裙子，逼著我學吃那種辣得要死的紅油鍋底……”
楚玥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順著臉頰大顆大顆滾落。
“你根本沒有把我當朋友，對不對？”
菜月昴臉色慘白，聲音一卡一卡。
“我……我沒有……”
“你就有！！”
少女終於壓抑不住積攢了十年的委屈，爆發出了絕望的抽泣。
“爸爸媽媽想把我變成一個正常的機器，而你呢？！”
楚玥一把扯碎了桌上那張寫滿日語句型的草稿紙，狠狠摔向空中。
“你關心的根本不是我！你隻是把我當成了可以隨意操控的家夥！”
“我留短發你不高興，我不吃辣你不高興，我不按你熟悉的方式笑你也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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