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四十年前她引發了帝國內戰。她操控了亞人戰爭的談判，讓談判破裂。她讓白鯨殺死了前代劍聖。這些事情之間沒有明顯的邏輯。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停頓了一下。“而且，她是我的母親。”
菜月昴的茶杯差點從手裡滑下去。他攥緊了杯子，抬頭看著艾姬多娜。艾姬多娜的表情沒有變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還是那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你的母親？”
“對。”艾姬多娜說，“我的父親是憂鬱魔人赫克特。我的母親是虛飾魔女潘多拉。我是他們的女兒。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現在你們知道了。”
方仁看著她，但菜月昴感覺到空氣裡的溫度好像降了一點。“你母親的權能，你有沒有？”
“沒有。”艾姬多娜搖頭，“我的權能是睿智之書。和她的虛飾不一樣。但我和她相處過。我了解她的思維方式。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她不會無緣無故地去做任何事。”
“那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菜月昴問。
“她想重構世界。”艾姬多娜說。
菜月昴愣住了。
“她認為這個世界是不完整的。是被扭曲的。她想讓世界回到它‘應該’的樣子。為此，她需要解開某些封印，釋放某些力量。而愛蜜莉雅——是解開其中一個封印的鑰匙。”
艾姬多娜看著菜月昴。“一百年前，她襲擊了愛蜜莉雅所在的精靈部落，目的就是讓愛蜜莉雅打開森林深處的封印。但愛蜜莉雅凍結了整個村莊，挫敗了她的計劃。從那以後，她一直在等。等愛蜜莉雅長大。等愛蜜莉雅離開那片森林。等愛蜜莉雅走到她能夠再次觸及的地方。”
“那拉姆呢？”菜月昴的聲音有些發緊，“貝蒂把拉姆送到了聖域。這也是她計劃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艾姬多娜說，“但聖域是我的地盤。如果拉姆被送到了聖域，那潘多拉可能有她的理由。聖域裡有封印，有我留下的東西，有貝蒂。把這些東西和愛蜜莉雅放在一起，可能正好是她在等的機會。”
方仁一直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看著艾姬多娜。
“你剛才說，”方仁開口了，“你沒有能力改變一本福音書上寫的內容。因為你已經死了。因為你影響不了現實。”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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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能坐在我對麵，和我喝茶？”
艾姬多娜看著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在茶會的涼風中微微閃了一下。“因為這是我的領域。茶會是我的夢之世界。在這裡，我的存在是被允許的。但出了這個茶會，我什麼都做不了。”
方仁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他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和之前無數次站起來的時候一樣隨意。但山丘上的空氣變了。風停了，遮陽傘不再晃動，茶壺裡的熱氣也凝在了半空中。菜月昴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有些困難，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上。
方仁走到圓桌的另一邊，站在艾姬多娜麵前。他低頭看著她。艾姬多娜仰起頭來，銀白色的長發從肩膀上滑下去，落在草地上。她沒有躲。
“如果，”方仁說，“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裡，有一句是假的。如果你知道更多，卻故意不說。如果你在護著什麼人，或者在瞞著什麼事——我會把你的靈魂從這個茶會裡拽出來，從墓地裡拽出來，從神龍的封印裡拽出來。然後我會把它捏碎。”
他的聲音很平，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但菜月昴聽著那句話的時候，後背上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他相信方仁能做出來。他相信方仁說到做到。
艾姬多娜看著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很細微。她看了方仁好幾秒，然後笑了笑。
“你這個人，”她說，“真是讓人害怕。”
“回答我。”方仁說。
艾姬多娜靠在椅背上，抬起頭來迎著方仁的目光。“我說的都是真的。潘多拉還活著。她的權能是虛飾。她能夠改寫現實。貝蒂的福音書上的內容，如果不是我寫的，那就隻能是她做的手腳。我沒有騙你。”
方仁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走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來。空氣重新流動起來，茶壺裡的熱氣也重新升騰起來。菜月昴覺得胸口那塊壓著的東西鬆開了，他大口喘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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