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虛飾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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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上很安靜。遮陽傘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傘麵投下的陰影落在圓桌上，把茶具籠在一片柔和的涼意裡。艾姬多娜坐在桌子的一側，銀白色的長發垂到草地上。方仁坐在她對麵。菜月昴坐在方仁旁邊，手裡端著茶杯，杯裡的茶已經涼了。
方仁把茶杯放下來。放得很輕，但在安靜的山丘上，那一聲響格外清晰。
“艾姬多娜。”他說，“我有件事要問你。”
艾姬多娜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眼來，純黑色的眼睛看著方仁。“你問。”
“貝蒂手裡那本福音書。”方仁的聲音很平，“你給她的那本。上麵本來什麼都沒有，對吧。”
艾姬多娜沒有否認。
“方仁走之後，那本書上出現了內容。”菜月昴接過話，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上麵寫著要雇傭艾爾莎和梅莉來殺我和愛蜜莉雅。要釋放魔力吸引大兔。要把拉姆傳送到聖域。”
他看著艾姬多娜。“貝蒂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不想做。但她還是做了。因為那是你留給她的福音書上寫的東西。她等了四百年，終於等到了字，所以不管內容是什麼，她都照做了。”
艾姬多娜把茶杯放下。她的手指從杯沿上移開，放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說這是你的書。”方仁說，“你寫的內容。那你告訴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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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我告訴你什麼？”艾姬多娜問。
“告訴我為什麼。告訴我一個理由。”方仁靠在椅背上，但那雙眼睛沒有離開她的臉，“你讓一個叫了你四百年‘母親’的孩子，去做那些事。你讓她去殺人，去把她的家人送走，去把自己活活逼到崩潰。你告訴我為什麼。”
艾姬多娜看著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什麼波動，但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如果我說，那不是我寫的呢？”她說。
方仁沒有動。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不是你寫的。”方仁重複了一遍。
“福音書是我創造的，沒錯。”艾姬多娜說，“我給貝蒂的那本，是睿智之書的劣化版。它隻能顯示持有者周遭將要發生的事，而且隻有我能解讀。但它的判定機製和記錄方式，都來源於睿智之書。而睿智之書，隻記錄事實。它不創造未來。它不寫‘應該發生什麼’。它隻寫‘發生了什麼’。”
她把手放在桌麵上，掌心朝下。“如果貝蒂的福音書上出現了那些內容，那說明那些事已經發生了。或者說，已經在某個層麵上被決定了。而那個層麵，不是我能夠觸及的，至少現在我不行。”
艾姬多娜說，“我已經死了。四百年前就死了。我的靈魂封印在墓地裡，目的是用我來抑製嫉妒魔女的力量。我現在的存在形式是靈魂，是一個殘渣。我對現實世界的影響極其微弱。我能夠做的，最多隻是通過茶會拉人進來聊天，通過聖域的試煉觀察被選中的人。除此之外，我什麼都做不了。”
她停頓了一下。“我沒有能力去改變一本福音書上寫的內容。如果我連碰都碰不到它，我又怎麼去往上麵寫字？”
菜月昴端著茶杯，手指攥得很緊。他看著艾姬多娜的臉，想從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但他什麼都沒找到。艾姬多娜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和之前聊其他話題時沒什麼區別。
“那會是誰？”方仁問。
艾姬多娜沒有立刻回答。她把視線從方仁臉上移開，落在圓桌上那壺茶上。茶壺的壺嘴還在冒著熱氣，細細的，嫋嫋的。她看著那縷熱氣，看了好幾秒。
“在七大罪魔女之外，還有一個魔女。”她終於開口了。
方仁沒有說話。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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