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夠擋住她小小的身體。她趴在地上，從樹根旁邊的縫隙裡往外看。
廣場上站著很多人。村裡的精靈們幾乎都在，四十多個人，圍成一圈。還有一群穿著黑色長袍的人，站在精靈們中間，他們的貨車停在廣場邊上，箱子和包裹堆了一地。那些黑衣人正在把箱子從車上搬下來，遞給旁邊的精靈們。精靈們接過箱子，彎腰鞠躬，臉上帶著笑容。
愛蜜莉雅看到了福爾圖娜。
福爾圖娜站在人群中間，和一個高個子男人麵對麵說話。那個男人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黑色長袍，但他站在最前麵，其他黑衣人都在他身後。他的身形比周圍的人都高大，肩膀很寬，背挺得很直。他的臉很硬朗，棱角分明，眉毛很濃，嘴唇抿著，看起來很嚴肅。但他和福爾圖娜說話的時候，姿態放得很低，微微彎著腰，語氣也很恭敬。
愛蜜莉雅豎起耳朵聽。
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廣場上太吵了，其他人搬東西的聲音，箱子落地的悶響，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全混在一起。她隻能看到福爾圖娜和那個男人的嘴唇在動，偶爾點一下頭，偶爾搖一下頭。
她往前挪了一點，想聽得更清楚。她的手按在了一根樹枝上，樹枝很細，被她按彎了一點，但沒有斷。她屏住呼吸，把耳朵往前湊。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福爾圖娜的聲音。
“封印依舊很穩固。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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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清晰，就像有人在她耳邊說的一樣。愛蜜莉雅嚇了一跳，差點從樹後麵滑出去。她用手撐住地麵，穩住身體。她往四周看了看，沒有人在她旁邊。但她確實聽到了。福爾圖娜的聲音還在繼續。
“就算有萬一，我也不會讓封印解除的。”
那個男人開口了。他的聲音比福爾圖娜低一些，更沉，也更重。
“您的兄長和夫人的事，我一直都很遺憾。”
愛蜜莉雅的手指攥緊了。
福爾圖娜的兄長。那應該是她的父親。她父親的事，她從來沒有聽福爾圖娜說過。她問過一次，福爾圖娜說“你父親很忙，他在很遠的地方”，然後就不再說了。愛蜜莉雅沒有再問。但那個男人說“很遺憾”。很遺憾是什麼意思？遺憾什麼？
“兄長他，早就做好覺悟了。”福爾圖娜的聲音繼續從那個方向傳來，但語氣比之前低了一些，“至於她是怎麼想的，我到現在也不清楚。但我明白自己被托付了什麼。我不會放棄。也不會敷衍。”
那個男人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我和您不同。我的立場讓我不得不這麼做。我的感情和您的使命感和責任感不一樣。更像是執著。或者不舍。”
“您真的很像她。”福爾圖娜說。
男人沒有接話。過了一小會兒，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愛蜜莉雅大人她，還好嗎？”
愛蜜莉雅的身體僵住了。
她在樹上，在偷聽。福爾圖娜不知道。那些黑衣人也知道她的名字。那個男人知道她的名字。他在問她的情況。他為什麼要問？他是誰？
福爾圖娜的回答很平靜。“她很好。她在長大。她會變成一個比我好得多的人。……但是，對不起。我不能讓你見她。”
“沒關係。”那個男人說，“能知道她健康就夠了。其他的，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沉默。很長很長的沉默。
然後，另一個黑衣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司教大人，物資已經交付完了。回程準備也好了。請您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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