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愛蜜莉雅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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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森林裡的空氣永遠是涼的。
濕潤的，帶著泥土和苔蘚的潮氣，還有樹根在泥土下麵腐爛後散發出來的淡淡的甜。愛蜜莉雅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縮在那個樹洞的角落裡。樹洞很大，大到能裝下好幾個她。但她隻有一個人。
她被送到這裡的時候，天還亮著。現在天已經暗了，樹洞裡的光從枝椏間的縫隙透進來，變成了昏沉的橘色，在地麵上拉出長條狀的影子。那些影子在慢慢變長，像是什麼東西的手指在往她這邊伸過來。
愛蜜莉雅不喜歡這裡。
但她說不出為什麼。大人們都說這裡很好，很安全，很溫暖。福爾圖娜把她帶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很溫柔，眼神也很溫柔，摸著她的頭說“乖乖待在這裡，等我回來”。愛蜜莉雅點了頭，看著福爾圖娜的背影消失在樹洞外麵，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然後她就一個人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一本人偶畫冊，封麵上的小人穿著花裙子，笑得很開心。福爾圖娜親手畫的，線條歪歪扭扭的，小人的臉畫得有點歪，但愛蜜莉雅很喜歡。她翻開畫冊，看著那些色彩鮮豔的圖案，手指在紙麵上慢慢劃過去。
“好無聊。”
她小聲說了一句。聲音在樹洞裡回蕩了一圈，然後被四周的木壁吸走了，什麼都沒有留下。
她把畫冊合上，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她的視線越過樹洞的出口，看向外麵。外麵是一片密密的灌木叢，灌木叢後麵是樹，樹後麵還是樹。她看不到任何人，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大人們說，外麵的森林裡有危險。有時候會有外麵的人來村裡，那些人的味道讓大人們警覺，他們會把愛蜜莉雅帶到這個樹洞裡來，讓她待著，不要出去。愛蜜莉雅知道大人們是在保護她。但她還是覺得不公平。
那些在廣場上跑來跑去的孩子，他們沒有被關在樹洞裡。他們在外麵跑，在外麵笑，在外麵玩那些愛蜜莉雅隻能在遠處看著的遊戲。他們可以追蝴蝶，可以在溪水邊踩水，可以把落葉堆成小山然後跳進去。愛蜜莉雅隻能坐在這裡，抱著膝蓋，看一本已經翻了無數遍的人偶畫冊。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她和福爾圖娜吵了一架。吵得很小，小到愛蜜莉雅自己都快忘了是為了什麼。好像是福爾圖娜讓她早點睡覺，她說還不困。福爾圖娜說現在很晚了，她說再玩一會兒。福爾圖娜說不可以，她說為什麼不可以。福爾圖娜說因為我說不可以。
然後愛蜜莉雅就生氣了。她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摔東西，隻是把臉別過去，不再看福爾圖娜。福爾圖娜站了一會兒，歎了口氣，然後走了。愛蜜莉雅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心裡堵著一團說不清的東西。後來她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抱到了床上，被子蓋得好好的。
她想跟福爾圖娜道歉。但今天早上福爾圖娜沒有提昨晚的事，隻是溫柔地把她帶到了這個樹洞裡，像平時一樣摸了摸她的頭，說“乖乖待著”。愛蜜莉雅看著她的背影，把道歉的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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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洞裡的光線更暗了。
愛蜜莉雅把畫冊放在旁邊，站起來。她的腿蹲麻了，有點發軟。她扶著牆壁，在樹洞裡走了兩步，活動了一下腳腕。樹洞的內壁粗糙，木質的紋理很清晰，她用手指摸著那些紋路，一圈一圈地繞。
她的手停下來了。
樹洞的角落裡，靠近地麵的位置，有一條很細的縫。那是一條樹根和樹根之間的空隙，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縫隙裡透進來一絲光，很細，像是一根針尖大小的亮點。愛蜜莉雅蹲下來，湊近去看。她把手指伸進那條縫裡，試了試寬度。她的手指能進去，整根手指都能伸進去。
她把手指抽出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她的手很小，比大人的手小得多。福爾圖娜說她還在長身體，手會慢慢變大。但現在她的手很小。那條縫隙也很小。但如果她努力一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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