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的時候還是蹭到了一點泥。
珠斯的聲音響起來，比福爾圖娜的低，但也很清楚。“那倒是好事。如果需要的話，我來準備替換的衣服吧。森林外麵也差不多要步入冬季了，換季處理下來的衣服也有不少。”
“總是接受您的好意，卻像是催促一般，真對不起。大人的衣服，也有麼？”
“當然。和福爾圖娜大人也十分相配。”
愛蜜莉雅在樹上，看不到珠斯的臉。但她看到福爾圖娜的反應了。福爾圖娜用手撓了撓臉頰，把臉偏到一邊。她的表情很複雜。那種表情愛蜜莉雅很少在她臉上看到。像是在害羞，又像是在為難。
“……你是在哪裡，學會了說這種話呢。雖然已經相處很久了，什麼時候珠斯變得愛說這樣的話了呢？”
“說的是大實話。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麼？”
“從性質上而言我知道你沒有說謊，但我擔不起這種評價……”
福爾圖娜用手掩住了額頭，但愛蜜莉雅從側麵看得很清楚。她的嘴角在往上彎。她在笑。那種很淺的、壓不住的笑。
愛蜜莉雅趴在樹枝上，手指攥緊了樹皮。她說不出來那是什麼感覺。胸口有點悶，有點堵。像是什麼東西被拿走了，但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知道被誰拿走了。她隻是看著福爾圖娜臉上的表情，覺得很不舒服。
“哼，珠斯那個笨蛋。”
她在樹枝上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很輕，沒人聽得到。她鼓起臉頰，把視線從廣場上移開。她不看了。她決定今天要做點什麼，給那個珠斯找點麻煩。
她從樹上滑下來，落在灌木叢後麵。她蹲著身子往貨車的方向移動。那輛貨車停在一棵大樹旁邊，車輪上裹著一層粗布，貨台上堆著箱子。愛蜜莉雅看著那輛貨車，腦子裡開始盤算。
就在她準備動手的時候，廣場那邊的聲音忽然變了。珠斯的聲音低了下去，語速也慢了一些。愛蜜莉雅停住了，回過頭來。
“——那麼，封印那邊還好嗎？”
福爾圖娜的聲音很快回過來。“沒有變化。每次都這樣，你真是守規矩。”
“畢竟這是我的職責。還有，現在已經是那個時期了。也有周期上的問題，再加上今年有不少看不著月亮的夜晚，魔力的循環不是很充分。我擔憂那會給森林深處的封印帶來不好的影響……因此，怎麼都會有點不安。”
“月亮嗎……原來是這樣，我理解了。這段時間，森林裡的微精靈樣子有點怪，原來是因為那個。……明白了。這樣就不能保障封印沒有變弱了，過會兒我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一下的。”
“拜托了。”
愛蜜莉雅聽到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森林深處”。她從來沒有去過那裡。福爾圖娜帶她在森林裡散步的時候，每次走到某個方向就會繞開，從來不往那個方向走。她問過一次“那邊是什麼”，福爾圖娜說“沒什麼，隻是路不好走”。然後就沒有再提過。
愛蜜莉雅蹲在貨車後麵，手指在地麵上畫著圈。她把剛才聽到的幾個詞放在嘴裡嚼了嚼。封印。森林深處。月亮。微精靈。這些詞她都知道，但拚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唯一能確定的是，福爾圖娜和珠斯在說一個她不知道的地方，那裡藏著一個她不知道的東西。
她的不滿在這一刻快速堆積起來。
雙親的情報沒有問到。公主之間的冒險也已經不新鮮了。福爾圖娜嘴上說著那麼多“不能做這個”“不能做那個”，自己卻瞞著她那麼多事。大人們都在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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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地，讓大家也頭疼一會吧。
這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責備她。愛蜜莉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把剛才要給珠斯搗亂的計劃忘得一乾二淨。她有了新的目標。
她要去找森林深處那個“封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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