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上的布料，指節發白。他剛剛看完了愛蜜莉雅的試煉——或者說，他剛剛看完了愛蜜莉雅記憶中那個被撕碎的過去。他的喉嚨很緊，眼眶發熱，但他把那些東西壓住了。
“……那個虛飾魔女，”方仁開口，聲音很平，“在王都的時候，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他問的是艾姬多娜。艾姬多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她把杯子放下來，純黑色的眼睛看著方仁，嘴角彎著一絲很淡的弧度。“你指的是什麼？”
“那些巧合。”方仁說，“萊因哈魯特恰好不在王都。庫珥修恰好願意借人。大兔恰好在那天晚上出現。還有一個個偶遇的王選，一個兩個可以說是運氣，湊在一起就不是了。有人在安排。”
菜月昴的脊背繃了一下。他想起那些輪回，想起每一次死亡之前那些精巧的、像是被設計好的絕望。他以前以為是運氣不好，以為是世界在針對他。但方仁說的，比他想的更深。
“你是說潘多拉？”菜月昴的聲音有些發緊。
“虛飾魔女。”方仁說，“她的權能是改寫現實。如果她想讓萊因哈魯特在那天離開王都，她隻需要說一句話。那句話會變成事實。如果有人想查，查到的也隻會是‘萊因哈魯特恰好有事’。”
艾姬多娜把茶杯轉了半圈，杯底在碟子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你的推理沒有錯。潘多拉的權能範圍很廣，但她不像傳說中那麼無所不能。她需要條件。她改寫的現實必須和已有的現實銜接得上，否則會產生裂縫。而且她改寫的內容越複雜，需要的代價就越大。讓一個劍聖離開王都一兩天，對她來說不算難。但要讓整個王國的記憶全部改變，那就另當別論了。”
“所以，”方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都那些事，是她做的。”
“大概率是。”艾姬多娜點頭。
菜月昴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他想起那些輪回裡自己一個人扛著一切的時候，想起那些無論怎麼選都會撞上的死路。原來不隻是他運氣不好，不隻是世界在針對他。有一個人在暗處動手，把每一扇門都堵上了。
“那她的權能，”菜月昴問，“有沒有辦法對付？”
艾姬多娜看著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動。“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都聽。”
“假話是，有辦法。真話是，我不知道。”艾姬多娜把茶杯放下，“潘多拉的能力是虛飾，但是她並非無敵，她能改寫的現實範圍有限。要對付她，有兩種辦法。第一種，是比她更強的現實改寫能力，能夠覆蓋她的權能。第二種，是能夠切斷她和世界之間聯係的東西，讓她的權能無法生效。這兩種，我都沒有見過。”
她看向方仁。方仁端著茶杯，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你不一樣。”艾姬多娜說。
方仁看了她一眼。“哪裡不一樣。”
“你站在那裡的時候，世界是圍著你在轉的。”艾姬多娜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底下的東西很沉，“你來自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體係，你的存在本身就不受這個世界的規則約束。潘多拉的權能是改寫這個世界的現實，但改寫不了你。因為你不屬於這個世界。她的虛飾對你無效。”
方仁把茶杯放下來，碟子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那如果我遇到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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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不掉。”艾姬多娜說，“你的速度、力量、感知，都遠遠超出這個世界的上限。潘多拉再強，也隻是這個世界的魔女。她跑不過你。但……”
“但我一時半會兒殺不了她。”方仁接過她的話。
艾姬多娜點了點頭。“她的權能可以改寫自己周圍的環境。你想困住她，她的虛飾可能撐開一條路。你想殺她，她的虛飾可能讓你的攻擊‘從未發生’。她殺不了你，但你也很難一次性解決她。除非……”
“除非我找到那種道具。”方仁說。
“對。”
方仁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菜月昴看著他的側臉，看著那個平靜的輪廓。
“她會躲著你。”艾姬多娜說，“潘多拉活了很久。她見過太多東西。她能感覺到你和別人的不同。她不會出現在你麵前，除非她確定自己有勝算。”
“那就逼她出來。”方仁說。
艾姬多娜歪了歪頭。“怎麼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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