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潘多拉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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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仁從樹乾的陰影裡走出來。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說很隨意。但他的腳踩在苔蘚上的那一刻，整個廣場的空氣變了。風重新吹起來，但吹得不對——原本穿過樹冠的柔風變成了向四麵散開的亂流，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方仁站立的位置向外擠壓空氣。
小愛蜜莉雅打了個寒顫，福爾圖娜的注意力從潘多拉身上被拽開，看向那個從樹影裡走出來的男人。珠斯也轉過頭來，他的血淚還在流，不可視之手還在咆哮，但那些力量在方仁走近的時候全都偏了方向，繞過他，像是流水遇到了礁石。
潘多拉看到了方仁。
她的深藍色眼睛在他身上停了一拍。
“你是誰？”她問。
方仁沒有回答。他從背後抽出鑽石劍。在日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
“時間靜止的那位。”方仁看著雷格魯斯，“你先來。”
雷格魯斯歪了歪頭。“我要跟你好好談談關於你的無禮這件事。你站在旁邊看了那麼久，一句話不說。這難道不是對我——被稱為‘我’的這個存在——的蔑視嗎？你這種態度，我實在不能視而不見。這太失禮了。你在輕蔑被稱為‘我’的個人，和我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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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仁沒有聽他說完。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消失了。
雷格魯斯的眼睛睜大了一瞬。但那一瞬還沒過去，方仁已經出現在他麵前。鑽石劍橫著拍出去，劍身抽在雷格魯斯的側腰上。這一下沒有用刀刃。隻是拍。像拍一顆彈珠一樣。
雷格魯斯的身體飛了出去。
他飛得很快，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殘影。他撞斷了三棵樹，樹乾從中間斷開，木屑飛濺。
他的身體繼續飛，砸在第四棵樹的樹乾上，樹根從地裡翻出來，整棵樹轟然倒下。雷格魯斯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塵土揚起一片。他躺在地上的溝裡，仰麵朝天，四肢攤開，像一隻被摔在地上的青蛙。
方仁站在原地，把鑽石劍轉了個方向，劍尖朝下。
雷格魯斯從塵土裡站起來。他的襯衫上沾了一點灰，但皮膚上沒有傷。他的脖子扭了一下，發出哢哢的響聲。他拍了拍肩膀上的木屑，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方仁。
“你碰不到我。你在碰到我之前，時間已經停了。我感覺到你的力量很大。但力量再大，打不中也是白費。”
方仁沒有接話。他往前走了一步。
劍刃劃破空氣，帶著呼嘯聲，抽在雷格魯斯的胸口上。這一次方仁用了更大的力。劍身撞在雷格魯斯的胸膛上，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抽了起來，抽向天空。雷格魯斯在空中轉了十幾圈，白色頭發被風壓吹得向後貼著頭皮，四肢亂擺，像一隻被抽飛的陀螺。他的身體飛到最高點，然後開始下墜，越來越快，最後砸在地麵上，彈了一下，又滑了幾米，停在一條溝裡。
塵土散開。雷格魯斯躺在溝裡，仰麵朝天。他的嘴角有一道血跡。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看著手背上的紅色，皺了皺眉。他的表情第一次變了——不是慌，不是怕，是困惑。像是一個從來不用考慮“受傷”這件事的人，突然發現自己在流血。
“這不對。”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還沒有慌。“你碰到了我。在時間靜止的場裡。你怎麼碰到的？”
方仁提著鑽石劍，朝他走過去。他的步子不快，踩在碎木和落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雷格魯斯看著他，居然有些害怕。
“時間靜止也好，空間靜止也好，”方仁走到溝邊，低頭看著躺在裡麵的雷格魯斯，“都是這個世界用來描述‘不動’的方式。但我的攻擊不依賴時間，也不依賴空間。我從另一個規則裡來。你的規則管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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