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他今天沒穿將官那身紮眼的呢子大衣。
換上了一套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中山裝。
厚實的混紡布料挺括得很，沒有一條多餘的褶皺。
那寬闊結實的肩膀，直接把衣服撐得像堵密不透風的黑牆。
他抬起那雙布滿硬繭的手，慢條斯理地扣著領口的硬塑料扣子。
昨晚，李雲龍那老土匪半道上接了個電話。
說是李副廠長家裡那幫提槍的保衛科乾事，已經開始往卡車上搬軍工鋼材了。
老李二話不說，拉著一個警衛連就殺過去了。
算算時間，這會兒那張網也該收緊了。
軋鋼廠裡這顆吃裡扒外的毒瘤，得連根拔出來。
陸建國坐在鋪著破爛被褥的炕沿上。
腦袋上纏著一圈刺眼的白紗布，手裡捧著個豁口的粗瓷碗。
碗底還剩下半口黏糊糊的棒子麵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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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溜一口喝得乾乾淨淨，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
“建國，吃飽沒？”
陸烽轉過身，粗布毛巾搭在臉盆架上。
那雙熬出紅血絲的深邃眼眸，看著弟弟。
“飽了哥，撐得我都快坐不住了。”
陸建國放下碗，打了個帶著點肉香味的飽嗝。
肋骨上的夾板勒得他有點難受，但他沒敢吭聲，生怕大哥操心。
陸烽大步走過去。
寬厚的大巴掌落在弟弟沒受傷的左肩上。
拍了兩下。
力道不重，卻帶著能把山扛起來的穩當。
“走，建國。”
陸烽走到門邊，一把推開那扇千瘡百孔的破木門。
冷冽清新的早晨空氣瞬間卷進屋裡，吹散了爐子裡的煤煙味。
他深吸了一口這帶著雪腥味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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