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禽獸全被帶走，四合院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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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
幾縷發白的日光刺破了胡同裡的陰霾。
五九年的冬日，冷風夾著昨夜的殘雪，在南鑼鼓巷上空打著旋兒。
整個四合院，迎來了十幾年最清淨的一個早晨。
往日這時候，院裡早該像開了鍋的水。
賈張氏搶水龍頭洗菜的破鑼嗓子，準能把人耳膜震破。
水槽子邊上，還得配著易中海那帶著濃痰的假模假式咳嗽聲。
今天，全絕了。
靜得連根掃炕的笤帚苗掉地上，都能聽見動靜。
西廂房的木門軸“嘎吱”慘叫了一聲。
二大媽端著個掉漆的搪瓷尿盆，探頭探腦地鑽出來。
她那張老臉繃得緊緊的，眼神直往中院瞟。
腳下一滑，踩著塊凍硬的煤渣子。
“哎喲。”她低呼半聲，硬生生把剩下的音憋回肚子裡。
尿盆晃蕩了一下，黃色的騷臭液體灑了幾滴在她的黑條絨棉鞋上。
她連擦都不敢擦。
撅著屁股，踮起腳尖，像踩著地雷似的往公用水池子挪。
路過陸家那兩間破偏房時。
二大媽的脖子直接縮進了棉襖領子裡。
眼皮死死耷拉著，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那邊掃半下。
那兩扇破木門，在她眼裡儼然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鬼門關。
幾個起早倒爐灰的街坊在遊廊下碰了頭。
沒人敢出聲打招呼。
全是用下巴點點方向，眼神一對，裡頭全是還沒散乾淨的驚悚。
昨晚那帶槍的陣仗，把這幫市井小民的膽汁都快嚇出來了。
後院月亮門的陰影裡，慢吞吞挪出個穿著碎花小棉襖的身影。
婁曉娥手裡挎著個竹編破籃子。
籃底墊了把枯黃的乾草。
十來個個頭不小的雞蛋窩在裡頭，蛋殼上還粘著點白灰和乾雞屎。
一股子淡淡的生腥味順著冷風往外飄。
昨晚許大茂想去報信，被當兵的一槍托砸碎了滿嘴牙。
這會兒人還在醫院急診室裡躺著掛水呢。
可婁曉娥心裡跟明鏡似的。
那癟犢子純屬自己作死，怨不著別人。
她本性不壞，平時看著陸家那倆孩子吃泔水，心裡也發酸。
就是礙著院裡那幫禽獸的淫威，頂多偷偷塞過半拉棒子麵餑餑。
現在陸家那個當大官的大哥回來了。
婁曉娥咬了咬凍得發白的嘴唇，呼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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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尋思著建國肋骨斷了，拿點雞蛋去湊個臉熟，也算還個鄰裡情分。
她踩著雪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中院走。
剛走到那棵禿了皮的老槐樹底下。
“站住。”
一聲冷硬的低吼，像鐵坨子一樣砸在青磚上。
婁曉娥嚇得肩膀猛地一抽。
腳底踩著暗冰哧溜一下，身子往旁邊一歪。
草籃子險些脫手飛出去，幾顆雞蛋磕在一起發出脆響。
她好不容易站穩，抬眼看過去。
陸家偏房門前，左右一邊一個，立著倆穿著軍大衣的警衛。
半自動步槍斜挎在胸前。
鋼盔的邊緣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我、我是後院的……”
婁曉娥舌頭有些打結，手心裡瞬間憋出一層黏糊糊的冷汗。
“我叫婁曉娥。”
她把竹籃子往前遞了半寸，聲音打著顫。
“就、就尋思著建國兄弟受了傷，小雪也虛……”
“拿點雞蛋給孩子補補，真沒別的意思。”
左邊的戰士連下巴都沒抬一下。
眼神像兩把冰刀，直接刮過婁曉娥那張漲紅的臉。
“軍事管製區，閒雜人員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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