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特派員駕到，原來是老總派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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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的暖氣片子老化了。
“滴答、滴答。”
接頭處往外漏著熱水，砸在生鏽的鐵盆裡。
屋裡被熱氣一蒸，那股子尿騷味兒混著醫院特有的來蘇水味，直衝腦門。
陸烽坐在那把生鏽的鐵管折疊椅上。
脊背微微往前壓著，像頭盯著獵物的豹子。
他那雙熬出紅血絲的黑眸，像看一灘死肉一樣，死死盯著地上的聾老太。
老太婆灰白色的病號服浸在黃水窪裡，抖成了一團爛泥。
“不說？”
陸烽從軍靴幫子裡摸出那把三棱軍刺。
刀刃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幽藍的血槽光暈。
他拿刀尖漫不經心地挑起老太婆下巴上耷拉的肥肉。
冰涼的鋼片激得她猛打了個寒顫。
“我……我真不知道啥上線……”
老太婆牙齒磕碰得“哢哢”響，眼淚鼻涕全糊在下巴上。
“那密碼紙、是……是個收破爛的塞給我的，我就是個跑腿的啊我……”
她還想避重就輕，仗著自己這把老骨頭耍賴皮。
陸烽手腕微轉。
刀尖往下壓了半寸，直接挑破了她的表皮。
一道細細的血線順著起皺的脖頸子流進衣領，血腥味散開。
“嘴硬。”他連眼皮都沒眨，“鐵柱，去翻幾根大頭針來。”
鐵柱這糙漢子撓了撓後腦勺。
轉過身就在護士用來放藥的推車上一通亂翻。
玻璃瓶子碰得稀裡嘩啦響，動作毛手毛腳。
“首長，沒找著針，拿縫合傷口的彎針湊合行不？挑指甲蓋絕對好使！”
鐵柱舉著一根明晃晃的粗針，憨聲憨氣地問。
老太婆一聽“挑指甲蓋”，白眼一翻，差點昏死過去。
就在這時，走廊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鞋底砸地聲。
“嗒、嗒、嗒。”
節奏不對。
這不是普通士兵穿膠鞋或者作戰靴的動靜。
底子厚，踩在水磨石地板上脆生生的。
門外站崗的警衛連沒攔著。
反而傳來兩聲整齊劃一的軍靴碰撞聲和“啪啪”敬禮聲。
陸烽眉頭微蹙，捏著軍刺的手指鬆了半寸。
門本來就沒關嚴實。
被一隻戴著白手套的大手一把推開。
夾著冰雪的冷風“呼啦”一下卷進悶熱的病房，衝散了點尿味。
進來三個穿將校呢大衣的軍官。
帶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國字臉漢子。
左邊臉頰上有道凍裂的細口子，大衣最上麵那顆扣子還係劈叉了，領子歪向一邊。
這是老總身邊的特派員兼貼身參謀，老陳。
“哎喲我去……”
老陳剛跑完夜路，喘氣跟拉破風箱似的。
他一進門就被這屋裡的味兒嗆得連咳兩聲，拿手套在鼻子跟前扇了扇風。
“這啥味兒啊辣眼睛！”
視線往下落，瞅見趴在黃水裡的老太婆，眼角嫌棄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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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腳跟一碰。
“首長！”他收起那副碎嘴子的模樣，敬了個利落的軍禮。
陸烽沒起身，手裡的軍刺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他抬眼看著老陳。
老陳吸溜了一下通紅的鼻子。
隨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化雪水，不小心把大衣袖口沾的黑灰全糊在了額頭上。
看著滑稽得很。
“能不來嘛！指揮部那邊都快炸了鍋了！”
老陳跨過地上的水窪，伸手去掏大衣內兜。
“給，加急的。”
一個牛皮紙信封遞了過來。
封口上糊著通紅的火漆印，蓋著軍區最高指揮部的鋼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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