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可能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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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奇怪,自從覃川從尚縉手裡把良宛和長雅帶走之後,尚縉和他妻子就像從上海灘蒸發了一樣。
就連那棟花高價拍賣的別墅,都賣給了一個做進出口生意的法國人。
有人說在北平見過他們,有人說回了晉城……也有人說尚縉調去了更北的地方。
這些傳言傳到良宛耳朵裡,她隻是安安靜靜地聽著,什麼也不說,低下頭繼續做手裡的事。
他們之間已經兩清,餘生都毫無瓜葛。
而她的哥哥沈良州也兌現了當初的那個諾言。
良宛嗓子徹底好了之後,他便決定和長雅辦儀式。說是儀式,其實簡單得很,攏共隻請了二十來個親友,在小院裡擺了三桌酒。
長雅常年在國外長大,偏偏想辦中式的,鳳冠霞帔,八抬大轎,一樣都不能少。
良宛身為新郎官的妹妹,便主動接了張羅的活計,裡裡外外跑了一個月。從喜帖到喜糖到花轎到轎夫,一樣一樣地辦妥。
最費工夫的是蓋頭。
長雅不要綢緞莊裡現成的繡品,說那些東西千篇一律,沒意思。
良宛便去布莊上挑了一匹正紅的軟緞,又配了金線銀線,自己畫了花樣。她畫的是鴛鴦戲水,又添了幾枝並蒂蓮,筆觸細細的,落在緞麵上像浮著一層水光。
她繡了多少個日夜,覃川就陪了她多少個日夜。
他每日從書局散值就過來,有時天還沒黑,有時天已經黑透了。來了也不多話,搬把椅子坐在她對麵,從口袋裡摸出一卷書來看。
良宛繡花的時候,他便安安靜靜地翻書頁。
良宛歇了手去喝茶,他便適時地遞上一個削好的蘋果。
他削水果的刀工越來越好了,蘋果皮能削得薄而不斷。長長的一條垂下來,像一掛紅色的簾子。
良宛有時候繡著繡著,忽然抬起眼來看他一下。
他恰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她便會彎一彎唇角,又低下頭去,可耳根慢慢就紅了。
覃川也不說什麼,隻是把目光收回到書頁上,嘴角彎著,彎了很久都不下來。
又過了好幾個日夜,那蓋頭繡完了。
良宛剪了最後一根線頭,把蓋頭舉起來對著窗外的光看。鴛鴦的眼睛繡得活靈活現,像要從緞麵上遊出來。
她滿意地彎了彎眼睛,正要收好,身後忽然伸過來一雙手臂。
覃川從背後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下巴擱在她肩窩裡,緊緊地,黏乎乎地,再也不想放開。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側,溫溫熱熱的,帶著一點他常用的皂莢香。
良宛被他抱得有些癢,笑著蹭了蹭他的臉,慢悠悠地說:“哎呀……要是繡錯了最後一針,我可要怪你了。”
覃川抱著她左右搖晃,語氣裡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賴皮:“我知道,但你總要給我甜頭,我才能繼續當你的免費小工。”
良宛轉過臉,鼻尖幾乎蹭到他的嘴角,聲音柔柔的:“你餓了嗎?我去做點吃的?”
男人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層,嗓音忽然低下去:“是啊,我好餓。”
說著便低頭湊過來。
良宛笑著用手一擋,掌心覆在他唇上,把他推開了。
覃川也不惱,摟著她笑了笑,也就作罷。他的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悶悶地笑了一聲,那笑意震得她肩膀微微發麻。
“對了,有東西給你看。”他鬆開手,牽著她的手往書房走,“先進屋去。”
良宛被他拉進書房,看他從書架上找出一個深紅色的錦繡盒,拂掉上麵的浮灰,放到她手上。
盒子沉甸甸的,麵上繡著暗紋團花,一看就是老物件。
她不明所以,覃川示意她打開。
掀開盒蓋,裡頭躺著一塊羊脂玉麒麟。
玉色白如凝脂,質地瑩透溫潤,入手微涼,握了片刻便覺得掌心被暖意一寸一寸地浸透了。
麒麟的鱗甲須眉雕得纖毫畢現,四蹄踏著如意雲紋,首尾相顧,姿態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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