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血……到處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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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趕上來的長雅看見裡麵的一切，雙手猛地捂住嘴，一聲哭喊從指縫間溢出來：“良宛……”
尚縉說得對。
真的太晚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們要救的人披散著頭發，擁著被子，神思恍惚地坐在那張她為新人精心布置的喜床上。
她的半截雪白的身子露在外麵，紫青的額角還溢著血絲。
平日裡那雙充滿靈氣的杏圓眼，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前方。呆滯而渙散，像一盞被風吹滅了的燈，裡麵一片荒蕪，什麼都沒了。
長雅撿起地上的衣服，想要披在她肩上。
她卻嚇得縮到一邊，眼睛怯弱地看著某一處，嘴唇翕動著，無聲地念：“別碰我……求求你，夠了……夠了！”
長雅哭得泣不成聲。
覃川眼前一片漆黑。
他扶住床架，強撐著自己，走過去，把良宛從角落裡拉出來，裹著被子抱起來。他要帶她走！
帶她遠離這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切！
對了，他還要殺了那個該死的家夥！！！
“我的天！良宛，你這是怎麼了？”
長雅看著裹著良宛的被子，驚聲叫了起來。她回過頭，看著那張紅色的床鋪，幾乎癱倒在地上。
血……到處都是血！！！
被子上、床單上、地毯上，還有覃川的手上，全都是血。
“良宛，良宛……”長雅瘋了似的喊著她，搖晃著她，“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
然而正在流血不止的人，卻對眼前的一切視若無睹，充耳不聞。仿佛一個沒有生命的布娃娃，被雙眼血紅的男人緊緊摟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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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川被眼前的景象駭得呼吸艱難，頭暈目眩。
他抱著神誌不清的良宛大步走出臥室，看到端坐在廊下的尚縉，眼底幾乎噴出火來。
長雅看他站著不動，哭著喊道：
“你早乾什麼來著？快別管他了，先送良宛去醫院吧。”
上車之後，良宛忽然嚇得全身發抖，哭了起來，手對著空氣，又快又亂地比劃著。長雅看得目瞪口呆，覃川著急地問：“她說什麼？”
長雅看著良宛，不可置信地說：“她說，她不能走。”
“為什麼不能走？”
“她說……良州？良州！還在尚縉手裡麵。”
啪的一聲，覃川的拳頭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尖銳的車鳴嚇壞了周圍的行人，卻撕不破男人毀天滅地的憤怒和無儘的悲傷。
他的眼睛紅得像血，深吸一口氣：“我先送你們去醫院，其他的我來處理。”
手術室外的走廊很長，燈光慘白，照得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長雅坐在長椅上，身上的嫁衣還沾著血。鳳冠早就摘了扔在一邊，頭發散下來，亂糟糟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
她雙手交握擱在膝上，指尖攥得發白，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雀。
覃川站在走廊儘頭的窗邊，背對著她，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搭在窗台上。
窗外上海的夜色又濃又稠，霓虹燈隔著幾條街遠遠地亮著。
一明一滅，像另一個世界的光。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可長雅看見他的肩膀在微微發顫。
美國醫生是半個鐘頭前到的。
覃川動用了覃家的關係，一個電話打到美國領事館，領事館又派人去飯店裡把那位正在上海度假的約翰遜醫生從床上叫了起來。
約翰遜醫生是紐約長老會醫院的外科主任，頭發花白，戴著副圓框眼鏡，進了手術室到現在還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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