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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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麻麻亮，南鑼鼓巷95號院還浸在一片灰蒙蒙的霧氣裡。
秦淮茹邁著酸軟的步子，悄麼聲兒地推開了賈家的兩扇破木門。
一進屋，裡頭那股子黴爛的白菜味兒撲麵而來。
可這回，秦淮茹沒像往常那樣犯惡心，嘴角反而抿著一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笑意。
她把手伸進內衣口袋裡，手指頭死死捏著那個沉甸甸的布包。
整整五十塊錢，大黑十整齊硬挺，外加厚厚一疊全國通用糧票和工業券。
這可是她當工人大乾個把月都掙不來的巨款。
田力那男人昨兒夜裡就那麼隨手一甩，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給了她。
秦淮茹摸著隱隱發脹的小腹，心裡頭那塊懸了快一個月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看來在這位爺的心裡頭，自己和肚子裡這塊肉，分量著實不輕。
往後隻要把這男人伺候舒坦了，她秦淮茹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正琢磨著，炕上冷不丁傳來一陣翻身的動靜。
賈張氏砸吧了兩下嘴，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夢話，又扯開破鑼嗓子打起了呼嚕。
秦淮茹心頭一緊，趕緊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眼神瞬間警惕起來。
這錢，絕不能讓這老虔婆聞著半點風聲。
平日裡每個月廠裡發了二十七塊五的工資，剛一進門就得被賈張氏搜刮走大半。
老虔婆嘴上口口聲聲說是攢著給棒梗娶媳婦、給小當槐花添嚼裹。
實際上全是扯淡！
那錢多半數全被她偷偷塞進了自己的私房小布包，壓在炕席底下，連買包止痛片都得秦淮茹另外掏腰包。
這五十塊錢要是落進賈張氏眼裡，非得被生吞活剝了不可。
秦淮茹輕手輕腳地走到牆角的大立櫃前頭。
櫃子底下有一雙賈東旭生前穿舊的厚底翻毛皮鞋，鞋頭早就破了個大口子。
她蹲下身，伸手掏進鞋梆子深處，將那塊硬邦邦的舊鞋墊掀開。
把布包壓得平平整整，嚴嚴實實地塞進了鞋底夾層裡。
再把破鞋墊扣上，鞋麵上撒了點爐灰渣子。
做完這一切，秦淮茹直起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快步走到灶台前，係上圍裙，麻利地刷鍋生火。
今兒早上熬棒子麵粥，她破天荒地在鍋裡多抓了半把玉米糝子，火苗子把她那張俏臉映得紅撲撲的。
……
另一邊，紅星軋鋼廠運輸科大院。
早晨的太陽剛冒出個紅邊兒，車庫門前已經飄滿了濃烈的柴油味。
趙小敏懷裡緊緊抱著個洗得泛白的碎花布小包裹，早早地立在了大解放卡車旁邊。
包袱不大，裡麵就疊著兩套換洗的粗布工裝、毛巾牙刷，還有那件被她視若珍寶的淺藍色的確良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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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秋風一吹，小姑娘鼻尖凍得微紅，兩條烏黑的大麻花辮搭在胸前，格外精神。
她兩隻腳在地上來回輕輕跺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車庫大門口。
沒多大工夫，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推著二八大杠慢悠悠拐了進來。
田力身上套了件半舊的翻領皮夾克，裡頭是一件軍綠色的舊毛衣。
他肩上斜挎著個沉甸甸的軍用帆布包，手裡還拎著個碩大的鐵皮行軍壺。
“師傅！”
趙小敏一瞅見人，眼睛唰地亮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
田力把自行車往調度室牆根底下一支，掃了她一眼。
“起得挺早啊，東西都拾掇齊整了？”
“齊整了！一件沒落！”
趙小敏脆生生地應著，順手接過了田力手裡的水壺。
“行，去調度室打兩壺滾開的水，路上喝。”
田力擺了擺手，轉身走向了大卡車的車尾。
大解放的車鬥裡，六隻巨大的木條箱子用加粗的棕繩捆得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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