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環境開闊，人心自然就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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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解放碾過察哈爾草原的砂石路，天地一下子變得遼闊得沒邊兒。
頭頂上的天藍得像剛洗過的磁青大碗，一絲雜雲都沒有。
放眼望去，成片枯黃的草浪在秋風裡翻滾，直鋪到天邊的大雪山腳下。
趙小敏把車窗搖下大半，兩隻胳膊搭在窗框上，整個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四九城裡逼仄的胡同、灰撲撲的院牆，跟眼前這片浩瀚的天地一比，顯得那麼窄巴。
“師傅，您快瞅瞅那邊！”
趙小敏伸出手指頭，興奮得直拍大腿。
遠處一片起伏的草坡上，幾十匹棗紅馬在陽光下甩著尾巴狂奔。
戴著尖頂皮帽子的牧民揮舞著長長的套馬杆，嘴裡發出高亢嘹亮的吆喝聲。
那聲音穿過長風，悠悠蕩蕩地鑽進駕駛室裡。
田力單手打著方向盤，嘴角叼著煙卷，看著身旁小姑娘那副大驚小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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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哪兒到哪兒，等過了集寧進了烏蘭察布，那才叫真正的天高地闊。”
大解放順著夯實的土路一路向西，日頭漸漸偏斜。
前頭草甸子凹處，冷不丁露出一大片白生生的蒙古包。
木柵欄圍成的圈子裡，牛羊擠得密密麻麻，空氣裡飄來一股子濃鬱的牛糞煙火氣和奶香味。
這裡是紅星公社設立在草場上的供銷中轉站，也是過往長途大車唯一的打尖落腳點。
田力一踩刹車，大卡車穩穩停在供銷社泥草房門前的空地上。
“下車，加水洗臉，帶你嘗嘗塞外的硬嚼裹。”
趙小敏利索地跳下車，踩在鬆軟的草甸子上，隻覺得腳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幾個穿羊皮坎肩的蒙古族漢子正圍在井台邊飲馬，見開進來一輛嶄新的大解放，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田力帶著趙小敏撩開厚重的羊毛氈簾子，走進了中轉站的飯堂。
屋裡寬敞得很，當中架著一口大銅鍋，咕嘟咕嘟翻滾著濃白的骨頭湯。
靠牆的長條木桌邊上，坐著幾個倒騰皮毛的行商和供銷社的乾事。
迎麵走出來一個端著大木托盤的姑娘，步子輕快得像草原上的小母鹿。
趙小敏一搭眼瞧過去，整個人不由得愣在了當場。
那姑娘約莫二十出頭，生得高挑健碩，比尋常的四九城姑娘足足高出半個頭。
她身上穿著一件大紅緞子滾黑邊的蒙古袍，腰裡緊緊勒著一條寬寬的橘黃絲帶。
那寬絲帶勒得極緊，把胸前那一對飽滿圓潤的弧度托得高高聳起，腰肢卻顯得格外柔韌有力。
兩根粗黑油亮的長辮子裡編滿了紅珊瑚珠子和細碎的銀鈴鐺，走起路來發出清脆悅耳的叮當聲。
最惹眼的是那張臉蛋，透著塞外特有的健康蜜色，兩頰帶著兩團天然的紅暈。
一雙眼珠子又黑又大，水汪汪的透著一股子野馬般的烈勁兒與明朗。
趙小敏低頭瞅了瞅自己身上的確良襯衫，心裡頭莫名泛起一陣嘀咕。
四九城裡的姑娘講究個白淨文氣，可眼前這草原上的姑娘，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生機勃勃的潑辣勁兒。
那紅袍姑娘把托盤往桌上一擱，一抬眼看見了身材魁梧如鐵塔的田力。
姑娘的大眼睛亮了一下，半點不見漢家女子的羞怯，大大方方地迎上前兩步。
“遠方來的漢子，打哪兒來的？快爐子邊上暖暖身子！”
一口帶著濃重卷舌音的漢語，清脆得跟銀鈴撞擊似的。
田力大馬金刀地在長凳上坐下，摘下皮夾克扔在桌角。
“四九城來的，去包頭送鋼件。”
紅袍姑娘抿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白亮的貝齒。
“北京來的大司機！怪不得開著這麼神氣的大鐵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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