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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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明在廚房燒水的時候，腦子裡全是少爺剛才那張臉。
燈下的，月下的，風裡的。
他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苗舔著鍋底，水咕嘟咕嘟響起來。蒸汽氤氳裡張海明的眼神暗得嚇人。
少爺已經慢慢長大了啊，時間真的好快，他錯過了的那三年，又該怎麼辦呢？
他不說話的時候坐在那兒，真真一副風光霽月的謫仙模樣啊，但是一開口，還是那個會撒嬌會耍賴會翻白眼的小混蛋。
張海明知道自己不該想，他隻是個窮奇血脈，從前就是個跑商的，見慣了血腥與殺戮，本該心如鐵石的。
可少爺六歲時，族地卻內亂了，當少爺被塞進他懷裡的時候，那雙黑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委屈巴巴的樣子，開口第一句就是：“你是誰呀。”
他抱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的身子，從北到南，翻山越嶺，躲仇家、跳火車、漂洋過海。
一路上多少次以為自己要死了，低頭看見少爺睡在懷裡，睫毛長長地蓋在臉上，他就覺得還能再撐一撐。
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張海明自己都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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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少爺第一次學會了新本領，興奮地抱著他的胳膊蹦躂，也許是少爺半夜做噩夢驚醒之後就手腳並用地纏著他，也許是少爺開始抽條長個子，某天早上他從背後看過去，發現少年的身材已經是宛若仙人精雕細琢一般流暢好看。
那晚張海明做了個夢。
夢裡少爺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他穿著一件白長衫，領口微微敞開著，靠在牆上衝他笑，說：“阿明，你過來。”
張海明走過去。少爺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攬在懷裡，嘴唇貼著他耳朵，熱氣噴進來：“你對我這麼好，想要什麼？”
張海明在夢裡沒有回答。
他隻聞到了少爺的味道和自己的味道混在一起的氣味。少爺抱著他笑，笑得張揚又勾人，跟平時那個毒舌小混蛋判若兩人。
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張海明躺在竹席上，渾身都是汗，感受到了什麼一樣，嚇得他把手從張海羽的腦袋下抽走，然後默默起身去衝了個冷水澡。
從那以後他一直心驚膽戰的備受煎熬，自己應該和少爺分房間睡的。
當時少爺怎麼說的……說為什麼要分房間睡，自己是怎麼回答的，說少爺長大了，該有私人空間了，然後得到了一句：我一直有私人空間啊，阿明就是我的私有物啊……
自己當時很竊喜吧，很高興吧，很卑劣吧，也沒有勇氣在提出來第二次，怕真的分開睡覺，真是個卑鄙的仆人。
等張海明端著熱水回到堂屋的時候，張海羽已經盤腿坐在蒲團上，麵前攤著幾張寫滿字的紙，旁邊擺著朱砂和符紙。
“少爺，水。”
“放那兒。”
張海明把銅盆擱在架子上，又擰了條熱毛巾遞過去。張海羽接過來胡亂擦了把臉，毛巾往肩上一搭，繼續低頭看紙上的東西。
“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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