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這幫人這副如喪考妣的德行。
心裡那股子無語勁兒又往上冒。
他懶得多看，拖著步子往角落的木門走去。
“訂完票就把這金疙瘩拿走，晃眼睛。”
……
午後。
京城西站。
深秋的太陽有點發白。
光線穿透候車大廳的巨型玻璃幕牆，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
沒多少溫度。
這地方人頭攢動。
拉杆箱輪子滾過地麵的隆隆聲。
廣播裡機械的女聲報站聲。
小孩的尖叫哭鬨聲。
混成一鍋沸騰的熱粥。
候車大廳裡飄著一股子老壇酸菜泡麵的味兒。
混著劣質香煙的氣息。
沈長夜站在進站閘機口外頭十米遠的大柱子旁邊。
半邊身子藏在陰影裡。
他身上套著那件洗得發白起球的黑襯衫。
扣子少了一顆，領口歪歪扭扭地敞著。
左肩上，依舊掛著那塊軍綠色的破帆布。
布料邊緣結著硬邦邦的黑血痂。
出門前剛滲出來的血，又洇濕了一小塊。
風一吹，透出一股子生鏽鐵皮的腥味兒。
他右手拎著那個掉漆的綠保溫杯。
單薄的背脊微微弓著。
慘白的碎發被候車大廳的穿堂風吹得有點亂，遮住半張臉。
看著就像個剛從工地連軸轉了三天三夜，累得快散架的疲憊打工仔。
距離他五十米開外的二樓通道裡。
幾十個穿著便衣的軍方暗衛，正縮在玻璃護欄後麵。
一個個站得筆直，眼眶憋得通紅。
死盯底下那個單薄的人影。
斷臂老將軍沒敢穿軍裝。
他套了件灰夾克，戴著個黑口罩。
僅剩的右手死死抓著不鏽鋼欄杆。
指甲蓋刮在金屬表麵，發出“吱啦”的細碎聲。
“一路平安……”
老頭隔著厚玻璃，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滿天神佛，你們要是真開了眼，就保佑這娃娃平平安安到昆侖……”
沈長夜耳朵尖動了動。
他聽力早就在跟深淵惡靈的廝殺裡練出來了。
二樓那幫當兵的抽鼻涕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眉頭擰起幾道煩躁的褶子。
“真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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