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十七塊，他看一遍笑一遍。
這是他兩個月來頭一回，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他自己盯著那條線，挑的時點，自己摁下去掙來的。
掙得不多，可這一百股，把他心裡頭那點虛給填滿了。這窗是真的，行情是真的，掙的錢，也是真的。
傭金他也查了，一共五塊，最低一檔。
【本次交易費用：5.00元】
擱半個月前，五塊錢手續費他能跟人磨半天，這會兒他看著那行扣款，心裡也是舒坦，畢竟做生意哪有不交稅的，交得起，才說明掙著了嘛。
賬戶那一欄他順手點開，總資產比昨天多了四十二塊。一千零二十三萬，添上這四十二，滄海一粟。
可他盯著那行小數看了半天，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一粟，比前頭那一千零二十三萬都亮堂。
這還隻是股市裡這一批。
………
晚上，他把今天一整天的盤，從頭到尾又對了一遍。
過目不忘這個東西是真的好用，開盤價，最高價，最低價，每一波拐頭的分鐘數，他在窗裡看過一遍的，腦子裡全能調出來，跟軟件上的一格一格對。
從九點半對到三點整……也是一分鐘都沒差過。
對上了。
這三個字他在心裡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懸了一個禮拜的那塊石頭，咚一聲落了地。
上禮拜還在愁的賬，從今晚起，是有答案的了，愁法都變了，以前愁的是錢從哪兒來，現在愁的是這條魚什麼時辰下網。
他把窗往後翻，十五天的窗口，他一列一列往後掃，大多數票平平無奇，漲一點跌一點，像溫吞水……翻到第四天，他的手停住了。
這是什麼？
鴻遠精密，現價八塊六三。
窗裡寫著，明天平著走，上下不超一分錢；後天九點半一字封板，九塊四九。
大後天，接著封，十塊四四。再往後，十一塊四八，十二塊六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四個漲停板，一塊一塊，碼得整整齊齊，像碼在貨架上的磚。
林昭盯著那四塊板子，喉嚨動了一下。
四連板。
這種票他在股吧裡見人吹過，追進去的人十個九個掛在山頂上，因為你不知道它哪天開板。
可他現在知道，清清楚楚地知道，它後天開始漲，連漲四天，第四天收盤十二塊六三，然後開板放量，見頂。
也是這一晚上，他頭一回覺出這扇窗真正嚇人的地方。掙多少倒在其次，嚇人的是——別人炒股是在霧裡走，他這是開著燈走夜路，連對麵來的是車是人都看得見嘛。
這還愁什麼？
天底下最好的差事，就是跟明牌打牌。
五百萬進去，四個板出來，是七百三十多萬。
………
快十一點，手機在枕頭邊上震了兩下。
是小偉。
“哥，你睡了嗎？”
他回了句沒睡，那邊緊跟著又甩過來第二句——“我那個課設卡了半個月，明天要交。我們宿舍三個人看了三天，都說找不著問題在哪兒。”
後頭跟一張照片，是電腦屏幕，滿屏的字，黑的底，綠的白的。
林昭把筆記本電腦從床頭櫃上搬下來，開機。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屋裡已經黑透了，就他這一塊屏亮著。
他把照片上那些字一行一行敲進編輯器。
敲到第七行，他停了手。
那些字一層壓著一層，不用他找，該露頭的自己就浮上來了……有一行後頭是空的，該填的數沒填；再往下數兩行，那個框子開了十個位置，後頭要往裡塞十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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