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
那本算術書借了半個月，小軍拿著自己做題的本子，跟哥哥一塊兒去還。書皮是舊報紙包的，折角壓得平平整整。
閻埠貴接過去，順手翻了翻他的本子，找出兩道錯題。
“明天放學再過來，我給你講講。”
小軍原本還挺高興，一聽又要做題，臉上的笑便沒了。周明遠出了門問他怎麼不樂了，他憋了半天，才小聲說：“早知道隻還書，不帶本子了。”
“剛才誰說，要讓三大爺看看你做得多好？”
小軍把本子往懷裡一抱，加快腳步，裝作沒聽見。
快入冬時，王秀蘭給何雨柱牽的那次線也有了結果。
兩人見了一麵，沒談成。姑娘回去說不太合適，何雨柱聽了回話，當天晚上來了周家。
王秀蘭還怕他心裡不舒服，剛想勸兩句，他先擺了手。
“嬸，您甭忙。我自己也覺著別扭，坐了半天，除了問人家吃了沒有，都不知道說什麼。”
“平時也沒見你嘴這麼笨。”
“那能一樣嗎？跟明遠說錯了話，他還能咬我？”
周明遠正喝水，聽得抬起頭：“柱子哥，您這頓聊得不好，怎麼還賴上我了？”
何雨柱笑了兩聲，端過王秀蘭遞來的熱水，又把話說得實在了些。
“您幫著跑這一趟，我記著呢。天冷了，先別替我往外張羅，等開春再說。這陣子食堂也忙，我回來就想躺會兒。”
王秀蘭答應下來，臨走讓他把圍巾係好。他把圍巾往脖子上繞了兩圈，剛出門又端著茶缸折回來，嘴裡直說忙糊塗了，差點把周家的缸子拿走。
入冬以後，小軍也穿上了新褲子。
布是母親拿家裡攢下的布票買的，褲腳特意留長了一截。他嫌卷起來不好看，想讓母親剪掉，王秀蘭隻回了一句：“等你開春再躥一寸，看你找誰接。”
周小梅已經能坐在機器前縫直邊，頭一回給哥哥收袖口，縫得緊了點。周明遠的手卡在袖裡，半天沒伸出來，最後還是母親拆了幾針才救出來。
屋裡笑得熱鬨，窗外的風卻已經刮得樹枝直響。
這個冬天，周明遠沒少往外跑。
幾處熟悉的供貨聯係還在，談妥的東西，陳守義和孫立新輪著去接。有時候數量比約好的少，有時候乾脆捎信說要再等幾天，周明遠便把能先辦的差事排到前頭。
馬家灣的鴨蛋仍有消息傳來，隻是不再回回都能湊足一批。入秋後當地成立了人民公社，采購接洽也有了變化，盧長順領他們重新找過管副業的人，舊交情還能幫著傳話，貨卻得另問。
他回家以後，也把這些變化記在了心裡。
夜裡進空間，外頭的寒風便聽不見了。溪水繞過淺灘，成魚聚在深處，岸上的雞正低頭啄食。
他先留足禽畜的飼料，一個念頭落下，挑好的成魚便連水帶桶收進靜止倉房，雞蛋也分筐歸好。給家裡用的靈泉產物另外放著，往外供的仍是溪水區的東西。
沒有要用的日子，他也照樣積存。田裡熟一茬就收一茬，補種、澆水和投喂都有原來的安排，不用他守在旁邊。
幾個月下來，倉房裡的存貨越來越多。周明遠把新存的一筐蛋移到靠牆處，又空出一塊地方，留給下一批。
等院裡屋簷下的冰柱化了，已經到了1959年開春。
一天下午，陳守義和孫立新推著車進廠，兩人褲腿都沾著泥。車後綁著些乾菜，還有兩隻沒裝滿的筐。
齊福生站在科室門口，見他們回來，順手接了一把。
“這趟跑得夠遠，先進去喝口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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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新把挎包往桌上一擱，坐下揉了揉腿。
“三天，前後跑了四處。說有雞蛋的那處，到了又說這回沒得勻，隻剩這些乾菜，讓我們先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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