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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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山低頭看了看紗布，半天沒接上話。
“那你先說。”
“我說什麼？”
“跟你媽說大夫看過了，沒多大事。”
周明遠差點笑出來，答應了一聲，又向沈文慧問清回去該注意什麼，才陪父親出了醫務室。
父親仍惦記著車間那點活。周明遠陪他走到門口，看著他把沒做完的地方交代給同班師傅。班長聽說大夫的囑咐，叫他先顧好傷手，餘下的活分給了別人。
回去的路上，周明遠推著自行車，父親走在旁邊。
“您今兒真就取個料？”
“料邊上有毛刺，手沒讓開。”周大山說，“平時我還總跟徒弟念叨這個，今兒輪到自己了。”
他說完看了兒子一眼：“回去別添油加醋。”
“知道，您也別隻說破了點皮，問什麼都說沒事。”
出了廠門，周大山走得慢了些，左手摸了摸衣兜，才想起工作帽還在兒子手裡。
周明遠把帽子給他戴上，問要不要坐車後座。父親擺擺手，說走兩步挺好，隨即又問起采購組這幾天忙不忙。
“都排好了。立新現在也能頂一趟，我出來這會兒，誤不了事。”
“那就好，別因為陪我，把人家的事落下。”
周明遠答應著，把車推到外側，讓父親沿著牆根走。胡同口有人挑擔過來，他先停下車，等父親過去了，才跟上。
到了東跨院，王秀蘭正把洗好的衣裳往繩上搭，聽見車響，頭也沒回。
“明遠，幫我把盆挪一下，擋腳。”
周明遠剛支好車，周大山已經習慣性地伸出左手去端。王秀蘭轉身來接衣裳，一眼看見了他收在身前的右手。
“這怎麼了？”
“媽，醫務室已經看過了，手背劃了個口子。”
王秀蘭連濕衣裳都沒放下，走近看了看，又抬頭盯著丈夫。
“什麼時候的事？”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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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流血沒有？”
“早止住了。”
周明遠把盆挪到牆邊，將大夫的話說給母親聽。王秀蘭這才把衣裳搭上去，拉了張凳子讓周大山坐。
“坐著吧，別再到處伸手了，明天記得去換藥。”
“明早就去。”
“誰給你看的？”
“廠裡新來的沈醫生。”周明遠答道，“挺仔細，明早我跟爸一塊兒過去。”
王秀蘭點點頭，還想問傷口多大，周小軍已經從屋裡鑽了出來。
“爸，您受傷了？”
“小點聲，隔壁都快聽見了。”
周小軍湊到跟前，看著那塊紗布，不敢碰，繞到另一邊把父親的茶缸拿來了。
“我給您倒水。”
“半缸就夠，別倒滿。”
他兩隻手捧著缸子回來，放得小心。周大山接過來，剛喝一口，兒子又問他要不要吃飯時喂兩口。
“我傷的是手背，又沒傷嘴。去，幫你媽拿碗。”
周小軍跑開了，周明遠蹲在一旁笑。父親橫了他一眼，想起那句喂飯的話，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晚飯擺上桌，父親試著用左手拿筷子，夾了兩回沒夾穩，周小梅便把勺遞過去，將菜撥了一些到他碗裡。
王秀蘭坐下後又問了一遍明早什麼時候去。聽兒子說已經跟科裡打過招呼，她才端起碗。
“您就安心養幾天。”周明遠說。
周大山用勺背攏了攏碗裡的菜。
“我倒不是急這個，上午剛給小徒弟說了一半，下午就這麼回來了，他那人臉皮薄，有不明白的也不肯去問別人。”
“那您明兒動嘴教，叫他自己上手。”
父親點了點頭，又叫小軍把凳子往裡挪，別隻坐著半邊。周小軍剛才還想喂他，這會兒輪到自己挨說，老老實實把凳子拉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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