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才問父親的傷好了沒有。
周明遠抬起頭：“您聽說了？”
“前兩天碰見老孟，他提了一句。你爸是個老實人，我見他幾回，問車間的事能講半天，問自己，張嘴就是都好。”
“已經好多了， 在家閒不住，昨兒還想搬門口的水盆，讓我媽看見，又說了一頓。”
“那你就搭把手，別讓他逞這個能。”
李嫂給周明遠添了點湯，又問了問鄉下路遠不遠。聽說他有時回去一趟，還得趕著騎車回來，便說下回歇著多住一晚，別總當天來回折騰。
“我奶奶也這麼說。每回剛到，她先問哪天走。”
“老人盼你們嘛。能多坐會兒就多坐會兒，東西放下就走，留她跟誰說話去？”
周明遠點頭，把這句話記下了。往後若能勻開一天，他倒真想帶父母一塊兒回去，住一晚再走。
吃到後半頓，李懷德問起陳守義和孫立新。
周明遠說陳守義去熟地方不用人陪，孫立新也能自己應付一趟，眼下幾處供貨都有了分工。他說到孫立新頭一次獨自帶貨回來，進門便喊找水喝，李懷德便問那趟到底誰跟著車。
“立新跟的，我提前去另一處等，兩頭碰上才一道回來。”
“如今不用事事都找你了？”
“比剛來強多了。有時候我還得問陳哥，那條路能不能走，他心裡比我熟。”
“這就好，你自己天天往外跑，顧得了這頭，也顧不了那頭。”
周明遠放下筷子：“李廠長，要是後麵還有合適的人，我也願意再帶。現在這幾個人分開跑，回來一碰，能辦的事比我一個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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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德沒有立刻答應添人，問了兩處供貨的情形，聽他說清，才點頭。
“下星期幾個食堂碰一回供應的事，你跟孟科長一道來。你組裡經手的東西，你當麵說，省得他們問來問去，老孟還得叫人找你。”
“成，哪天、幾點，我到時問孟科長。”
“星期一我跟他打聲招呼。你也準備準備，能接的接，真有難處，當場講。”
“李廠長，那我可先說了，用車的事，您還得幫我張羅。”
“這個好說。別幾處都趕在一個時辰，排開了，我給你協調。”
李嫂敲了敲湯勺：“說完沒有？小周碗裡的湯都快涼了。”
“吃飯，吃飯。”
李懷德將饅頭盤往中間推，周明遠笑著接了半個，沒再往下談。
吃完飯，李嫂收拾桌子，讓他們到旁邊坐。周明遠拿起先前挪開的那本書，遞給李懷德。
“放哪兒，李廠長？”
“擱櫃上吧，省得她待會兒擦桌子沾濕了。”
周明遠走過去，見櫃裡放著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隔著玻璃看了一眼。書脊上貼過紙，邊角有些翹。
“看過？”李懷德問。
“上學的時候看過，跟同學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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