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老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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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恩把那支針管拿起來，用指頭彈了彈。
碼頭的賬房裡，比斯塔把「震震」兩個字寫進價目表的最後一頁，寫完把毛筆擱在筆架上。
他沒有正麵回答白胡子那句問話。
他把話講得很慢。
洛恩把合同翻開：“合同第九條，寫死了。這一顆交給大媽，她不能再轉手。”
“海軍想買，隻能從大媽手裡買。她要是敢賣，白團商行的賬立刻停，她手上還沒拿到的那四顆，一顆都不會出廠。”
白胡子看著他。
洛恩合上合同：“念想留著，海軍別想。”
白胡子把碗放下，點了點頭。
洛恩把筆擱下：“合同上還會寫一條。這顆果實不排海軍，不排紅發。”
白胡子端起酒碗：“紅發那小子，也不會要老夫的東西。”
甲板上，馬爾科拎著一隻木箱走過來。
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裡麵鋪著一層軟布，軟布上擺著針管、酒精、棉團和一排空的玻璃管。
馬爾科把箱子放下：“老爹，我手穩，我來。”
白胡子把手臂放在桌上，袖口往上卷了卷。
馬爾科用酒精棉在那條手臂上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他蹲下身，指尖在傷口上按了按，找了一處血管最直的地方。
那條手臂上最舊的一條疤，從肘彎一直拉到手腕。
馬爾科的手頓了一下：“老爹，這條疤是什麼時候的。”
白胡子看著那條疤：“三十年前，跟一個鐵皮人打的。”
“疼嗎。”
白胡子笑了一聲：“疼。那時候還年輕，疼一晚上就好了。”
碼頭上的卸貨聲還在響，一箱一箱的黃金從跳板上抬下來。
白胡子看著那支針管，忽然開口。
白胡子把頭轉向馬爾科：“馬爾科。”
“嗯。”
“你還記得凱多賣血那天嗎。”
馬爾科的手停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記得。”
那天凱多站在碼頭上，摸遍全身也掏不出一個貝利，最後把酒葫蘆倒過來抖了抖；最後是白團的隊員抬著一箱一箱的和之國金子往海灘上走，五條青龍的果實當天夜裡就造了出來。
那天之後，百獸的欠款單上，多了一長串數字。
馬爾科把棉團捏緊：“那天，是咱們頭一回看見有人拿血換錢。”
白胡子哼了一聲：“凱多那小子，當時還罵了一句。”
馬爾科忍不住笑：“他罵了。轉頭又把酒買回去了。”
白胡子咕啦啦啦地笑了起來。
他收住笑：“老夫也沒想到，第二個是老夫自己。”
針尖搭上皮膚的那一刻，白胡子忽然又說了一句。
白胡子望著海麵：“老夫把本事交出去，總要留個念想。”
洛恩把編號筆拿起來：“念想留著，海軍別想。”
馬爾科的手腕一沉。
血從針尖裡爬進管子，紅得發暗。第一管滿的時候，他換上了第二管。
白胡子靠在船舷上，看著遠處的海麵，慢慢講了三句話。
白胡子望著遠處的海：“禦田當年上老夫的船，是借道。”
他把第二句說完：“他後來遇上羅傑，轉身就走。”
第三句，他說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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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胡子的聲音低了下去：“老夫不怪他。隻是這個念想，老夫自己留著。”
他說完這一句，甲板上的風好像都慢了一拍。
甲板上，沒有人接話。
洛恩站在桌邊，看著白胡子。
那段往事他聽過，也聽凱多講過一遍。可那是別人嘴裡的故事，現在說這話的人，是故事裡的人。
他沒有勸。
馬爾科把第二管血抽滿，用軟布把針口按住，替白胡子把袖口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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