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水。
周大姐從病房出來，臉上的表情又佩服又感慨：“小李醫生，我在這廠裡乾了快十年，頭一回見人用針麻開刀的，你這手藝，放在協和當個專家也夠使了。”
這個時候，專家可不是罵人的，而是極高的讚譽。
李長生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心裡清楚，這個手術能成功，一半靠的是中級醫術帶來的解剖功底和手術技巧，另一半靠的是真元渡穴的效果。
真元對神經的麻痹作用雖然比不上麻藥那麼徹底，但勝在溫和，不會影響胎兒，而且能幫產婦穩住氣血，術後恢複也會快很多。
而患者也是堅強，雖然真元度穴，效果比常規針灸好很多，但也最多就是將痛疼感削弱到百分之八十，全程患者都沒有哼一聲，母愛是真的偉大。
消息傳得飛快。
李長生剛把病曆寫完，宣傳科的人就到了。
打頭的是宣傳科程科長，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乾事，其中一個手裡居然還挎著一台海鷗牌雙反相機。
“李醫生，李醫生！”
程科長一進門就熱情地伸出手來，跟李長生握了又握：“了不得啊，我剛聽說，你給一個孕婦做了針灸麻醉下的闌尾切除？這在整個京城，也沒聽說過幾例！”
李長生抽回手，客氣地笑了笑：“程科長，就是一台普通的闌尾手術，病人情況特殊，用不了麻藥，我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沒辦法的辦法，那也得有本事才想得出來！”
程科長顯然不肯輕易放過這個素材，翻開筆記本就開始問：“我聽說病人是烈士家屬？手術全程沒用一點麻藥？就靠幾根銀針？她中間有沒有疼得受不了？你紮的是哪幾個穴位？這個技術以前有人做過沒有？”
李長生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有些無奈，正斟酌著怎麼回答，門口又是一陣腳步聲。楊廠長走在前麵，後麵跟著李副廠長，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醫務科。
楊廠長的表情帶著幾分急切，李副廠長則是一如既往地笑眯眯的。
“長生同誌，我剛在辦公室聽人彙報，說你做了個針灸麻醉的手術？”
楊廠長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李長生一眼，像是重新認識他似的。
“楊廠長，李廠長。”
李長生站起來打了個招呼，把手術的大致情況說了一遍。
患者趙秀蘭，懷孕五個月，急性化膿性闌尾炎，不能上麻藥，他用銀針針刺合穀、內關、足三裡、三陰交等穴位，通過撚轉手法激發經氣，達到鎮痛效果，然後開腹切除了闌尾。
手術順利，母子平安。
楊廠長聽完，拍了拍李長生的肩膀，鄭重道：“好樣的，你知道趙秀蘭的男人是誰嗎？張德柱，原來廠裡的司機，去年冬天運鋼材去東北，路上遇到大雪封路，他怕物資受損失，一個人守著車守了兩天兩夜，最後凍出肺炎，人沒救回來。
廠裡追認了烈士，他媳婦頂崗進的廠。你要是沒把她救回來，我這心裡……”
他說到這裡，語氣有些發沉，沒有往下接。
李副廠長在旁邊接過話頭，依舊是那副笑模樣，但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長生同誌，你這個技術，不光是救了兩條命，也給咱們軋鋼廠爭了光。
針刺麻醉是這兩年國家大力推廣的醫療技術，咱們廠醫務科能獨立完成這樣的手術，這在京城各大廠礦裡頭，怕也是頭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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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跟宣傳科說一聲，讓他們好好寫一篇稿子，給廠裡廣播站播一播，也讓全廠職工都知道，咱們醫務科是有真本事的。”
程誌遠在旁邊連連點頭，已經在本子上飛快地記了好幾行。
李長生擺擺手：“兩位廠長，這事主要還是患者配合得好，趙秀蘭同誌是真堅強，全程清醒，切口牽拉的時候疼得直冒汗，愣是一聲沒吭，說實話，她要是稍微動一下，我這邊也麻煩。”
這話說得實在，楊廠長聽了點點頭，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
他又問了幾句趙秀蘭術後的情況，聽說人已經醒了，狀態平穩，這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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