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灰白比牆上的白灰還白，嘴唇哆嗦著，嘴裡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東旭，你挺住，你挺住啊……”
他剛才就在旁邊，天車吊著鋼錠過來的時候，他喊了一聲，賈東旭沒來得及躲開。他眼睜睜看著那根鋼錠砸下來，砸在自己帶了十幾年的徒弟身上。
“一大爺，讓開！”
李長生一把將他撥到旁邊，蹲下去，先伸手搭上賈東旭的頸動脈。
脈還在跳，但已經細如遊絲，跳得極快極淺。
他翻開賈東旭的眼皮，瞳孔對光反射還在，雖然遲鈍，但沒有完全散大。
又摸了摸他的口鼻，呼吸極其微弱，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但還有。
“人還活著！”李長生這一聲讓周圍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二話不說，一把掀開賈東旭身上被血浸透的工裝，露出胯部。
鋼錠壓的位置從左側髂骨一直壓到右側髂骨，整個骨盆區域被壓得完全變形，但李長生快速掃了一眼，鋼錠和地麵之間似乎有微小的間隙，沒有把整個骨盆完全碾碎。
他伸手摸了一下賈東旭的腹部，腹肌緊張如板狀，但腹膜刺激症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
還有救。
“周大姐，銀針！”李長生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周大姐反應極快，從藥箱裡抽出針包遞過來。
李長生取出幾根長針，先在賈東旭的雙側合穀、內關下針，撚轉得氣，渡入一絲真元穩住心神和心率。
接著在足三裡、三陰交、血海、膈俞幾處要穴依次進針，每一針都帶著真元灌入。膈俞是血會，能統攝血液。
血海配三陰交，能引血歸經。
足三裡補中益氣，能提振元氣。
他撚轉的頻率極快，真元順著針身源源不斷地滲入經絡。
賈東旭原本慘白的臉色稍微緩了一點點，嘴唇不再抖得那麼厲害，呼吸雖然仍然微弱，但比剛才穩了一些。
他的眼睛半睜著，目光渙散地落在李長生臉上，嘴裡含混地擠出幾個字：“疼……長生……救……”
“別說話，省著力氣。”李長生一邊撚針一邊說道。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喊了一聲：“李醫生，這傷太重了，還是等救護車吧！”
李長生頭也不抬：“等不及了。鋼錠可能壓著大血管，時間越長失血越多。現在人還有意識，趁這個機會趕緊送醫院。”
他回頭朝易中海喊了一聲，“一大爺，車間裡有沒有撬棍或者千斤頂？先把鋼錠稍微頂起來一點，讓人能抬出來！”
易中海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趕緊招呼幾個工人去找工具。
很快有人拿來了撬棍和千斤頂，幾個人合力將鋼錠的一端微微頂起，另幾個人趁機把賈東旭從底下拖了出來。
整個過程李長生一直蹲在旁邊，手裡的銀針始終沒有離開穴位，真元持續不斷地輸入。
賈東旭被抬上平板車的時候，他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出血似乎也慢了下來。
李長生把針留在穴位上，隻留了一個人在旁邊扶著針柄輕輕撚轉。
他轉頭對周大姐說：“大姐，你帶著藥箱跟我去醫院，其他人在廠裡守著。”
“我也去！”易中海站了出來，臉上的灰白還沒褪乾淨，但語氣很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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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平板車推著賈東旭往廠門口跑，李長生和易中海一左一右扶著，周大姐跟在後麵提著藥箱。
楊廠長和李副廠長一起過來，立即安排運輸科的開車將人送往醫院，廠門口，一輛卡車已經在等著，幾個人七手八腳把賈東旭抬上卡車車廂，李長生跳上去繼續守著，易中海也跟著爬了上來。
卡車一路顛簸著往第三醫院趕，李長生蹲在車廂裡，一隻手按著賈東旭手腕上的脈，另一隻手時不時調整銀針的角度和深度，確保真元不斷。
賈東旭的脈象仍然細弱，但比起剛才那種隨時要斷的感覺，已經穩定了不少。
李長生心裡清楚，這隻是暫時的。
鋼錠壓斷了骨盆，大血管八成有損傷，到了醫院必須馬上開腹探查，止血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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