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說了，就算手術成功，護理跟不上，褥瘡爛了，尿路感染了，隨時可能走。”
“那……那也不能鋸啊！”
賈張氏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靠著牆，那隻沒受傷的手死死捏著衣角：“鋸了還是我兒子嗎？他以後怎麼見人？怎麼活？”
“媽！”秦淮茹忽然開口了。
她靠在牆上，挺著大肚子，臉上的淚痕還沒乾，說道：“你聽長生把話說完。”
李長生看了秦淮茹一眼，繼續說道：“現在擺在麵前的就兩條路。第一條，不截肢，我們縫上傷口推出來，但賈東旭撐不過今晚。
第二條，截肢，賭一把，命有可能保住，但以後的日子，你們得想清楚怎麼過。他需要人伺候，翻身、擦洗、喂飯、換藥，一天都離不開人。”
易中海張了張嘴，聲音沙啞：“長生，你是醫生，你實話告訴我，截了之後，他還能活多久？”
“不好說。”李長生沒有回避，“好好照顧，幾年沒問題，照顧不好，幾個月甚至更短。”
“那……那要是你，你怎麼選？”易中海問。
李長生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是醫生，我的職責是保命。如果是我自己的家人，我會選截肢。命在，什麼都好說。命沒了，什麼都沒了。”
走廊裡又安靜了。
賈張氏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嘴裡翻來覆去地嘟囔著：“我兒的腿……我兒的腿……”
棒梗站在旁邊，八歲的孩子，睜著一雙眼睛茫然地看著大人們，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
秦淮茹慢慢地從牆上直起身來。
她扶著牆，一步步走到李長生麵前，兩隻手撐著腰，肚子頂得她整個人往前傾。
“長生，東旭是我男人，這個家我做主，截，保命要緊。以後的日子，我來伺候他。”
賈張氏猛地抬起頭來，想說什麼，但看到秦淮茹那張臉，那副挺著大肚子還站得筆直的樣子，嘴張了張，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李長生點了點頭，轉身推開手術室的門，走了進去。
沈主任正在裡麵等著，看到他進來，問了一句：“家屬同意了？”
“同意了。截。”
沈主任沒有再問，重新戴上手套，拿起手術刀。
李長生重新站到手術台旁邊，取出銀針，在賈東旭的合穀、內關、足三裡、三陰交幾處穴位下針，撚轉得氣，真元緩緩灌入，穩住他的生命體征。
手術繼續。
沈主任從髂前上棘的位置開始，沿著骨盆環切開皮膚和皮下組織，逐層深入。
他先找到髂外動脈和靜脈，分別做了雙重結紮，然後在結紮線之間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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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切斷髂腰肌、腰方肌、臀大肌、臀中肌，每一刀都乾淨利落。
骨盆環用骨剪和線鋸一點點切開，碎骨片用咬骨鉗修整，出血點用電凝和絲線一一止住。
整個過程，李長生一直守在旁邊，手裡的銀針始終沒有離開賈東旭的穴位。
一個半小時後，沈主任終於放下了手術刀。
賈東旭的下半身，從胯部以下，已經完全切除。
骨盆被修整成一個平滑的斷麵，周圍覆蓋著厚厚的敷料和繃帶。
沈主任又檢查了一遍腹腔和胸腔，確認沒有其他活動性出血，這才開始逐層灌腹。
“命暫時保住了。”
沈主任摘下口罩，擦了擦額頭的汗：“但他以後隻能在床上躺著，坐都坐不起來。骨盆全切了，沒有支撐點，坐不住。
而且神經損傷太重，大小便失禁，腹部以下沒有任何知覺。”
李長生點了點頭，把銀針一根根取下來，收回針包。
手術室的門從裡麵推開，李長生和沈主任走了出來，看了看靠在牆上的秦淮茹，還有蹲在角落裡的賈張氏，最後把目光落在沈主任身上。
沈主任朝家屬們點了點頭，說道：“手術做完了，命保住了。但骨盆粉碎性骨折，下肢血管神經全部毀損，保不住，我們從胯部做了截肢，以後他隻能躺著，需要人全天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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