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你來了。”
李長生走到床邊，先看了看賈東旭的臉色，又伸手搭了搭他的脈。
脈象沉細而數，虛弱得很，但比昨天手術後那種隨時要斷的感覺已經穩了一些。
他翻開賈東旭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應遲鈍，但沒有散大。
又用手背試了試額頭的溫度，有些低燒，但在可控範圍內。
“昨晚發燒了？”李長生問。
秦淮茹點點頭：“後半夜燒起來的，護士給打了退燒針，現在退了。”
“沈主任怎麼說？”
“早上來看過，說傷口沒有明顯感染，但截肢的創麵太大，滲出多，換了兩次藥。他說接下來三天是關鍵，如果體溫能穩住，不出現感染擴散，命就算保住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又看了看賈東旭的輸液瓶和導尿管。
導尿管裡引出來的尿液顏色偏深，但還算清亮，沒有明顯的血尿或渾濁。
這說明腎臟功能暫時還沒有受到太嚴重的損害，壞死的肌肉毒素沒有對腎臟造成致命的打擊。
這算是一個好消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賈東旭的臉。
賈東旭的眼皮微微動了動，似乎感覺到了有人來，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目
光渙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落在李長生臉上。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含混的聲音：“長生……我……”
“別說話，省著力氣。”
李長生按住他的肩膀：“你手術做完了，命保住了。接下來好好養著，別多想。”
賈東旭的眼珠轉了轉，目光從李長生臉上移開，看向坐在旁邊的秦淮茹。他看了一會兒，嘴唇又動了動，聲音更低了：“淮茹……對不住……”
秦淮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但她硬是忍住了，俯下身去，湊到賈東旭耳邊說：“你別說話，好好養著，我在這兒呢，哪也不去。”
賈東旭眨了眨眼，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有聽懂。
他的眼皮漸漸又沉了下去，呼吸變得平緩，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李長生從病房裡退出來的時候，正好在走廊裡碰到了李副廠長。
李副廠長剛從院長辦公室出來，臉上帶著幾分沉重，看到李長生，低聲問了一句：“怎麼樣？”
“命暫時保住了，但接下來三天是關鍵。創麵太大，怕感染。”李長生如實說道。
李副廠長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賈東旭同誌的家屬在嗎？”
李長生點點頭。
走廊上，賈張氏帶著棒梗和小當一起過來，身邊還跟著易中海，李長生指著他們說道：“易中海身邊的那位就是賈東旭的母親，兩個孩子也都是賈東旭的，他媳婦在裡麵照顧他！”
李副廠長整了整衣領，走了過去。
李長生跟在後麵。
“張大媽，我是軋鋼廠李副廠長，代表廠裡來看看東旭同誌。”
李副廠長沒有平時那種笑眯眯的勁頭，一臉沉重的說道：“東旭同誌是為廠裡乾活受的傷，廠裡不會不管。”
賈張氏猛地抬起頭來，她的眼睛紅腫得隻剩一條縫，但那條縫裡射出來的光卻銳利得嚇人。
她盯著李副廠長看了兩秒，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嗓門拔得又尖又高，整條走廊都能聽見：“李廠長！你來得正好！我問你，我兒子好好的一個人，進廠的時候兩條腿走得穩穩當當的，現在怎麼就沒了？你們軋鋼廠是怎麼管事的？天車吊鋼錠，繩子斷了，你們早乾什麼去了？檢修的人呢？管安全的人呢？我兒子才三十出頭，你賠我兒子！”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拽著李副廠長的袖子，整個人往前撲，吊著布帶的那條胳膊也甩了起來，像要往李副廠長身上招呼。
易中海趕緊上前一步，從側麵扶住賈張氏，低聲說：“嫂子，您冷靜點，這是醫院……”
“醫院怎麼了！醫院就能把我兒子的腿變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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