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遇到劇烈運動、情緒激動、血壓驟升，或者心肌本身的收縮牽拉，包膜就可能出現細微的撕裂。
撕裂之後，彈片周圍的炎性反應就會加劇，滲出物增多，壓迫心肌，影響心臟的泵血功能。
更危險的是，包膜撕裂後，彈片可能發生微小的位移，一旦尖端刺破心內膜，血栓就會形成，隨時可能脫落導致腦梗或肺梗。
秦富明今天發作，大概率就是這種情況，包膜撕裂了，滲出物壓迫心肌，導致急性心功能不全。
李長生的神念繼續在秦富明全身掃了一遍，確認了更多情況。
心臟的跳動明顯偏快，每分鐘大概一百三十次以上，而且節律不齊，偶爾有一次提前收縮，緊接著又漏了一拍。
左心室的收縮力度比正常弱了不少，每搏輸出量偏低，這是泵血功能下降的直接證據。
左肺下葉有一部分區域存在輕度肺淤血，是心臟回流不暢導致的。
好在還沒有出現大量胸腔積液，否則情況更糟。
秦富明的呼吸急促，每分鐘將近三十次，而且呼吸音裡有明顯的濕囉音，說明肺部已經出現了淤血性改變。
再拖下去，就是急性左心衰。
一旦出現肺水腫，以1960年的醫療條件，幾乎救不回來。
他轉頭對周大姐說：“大姐，推X光機過來。拍胸片，正位加側位，我要看清楚彈片的位置。”
神念看清楚了，但也要能夠一個說服所有人的接口，X光機就是借口。
周大姐應了一聲，快步走進裡麵那間放射室。
婁半城送的那台匈牙利產550mAX光機就安置在裡麵，平時用得不多，但李長生每周都會開機檢查一次，確保隨時能用。
兩個保衛科戰士幫忙把秦富明抬上X光機的檢查台。
秦富明疼得直抽氣，但硬是一聲沒吭，隻是牙關咬得咯咯響。
李長生調整好機頭位置，對準秦富明的左側胸腔。
他關上放射室的鉛門，站在操作台後麵，按下曝光鈕。
機器嗡的一聲響，球管放電，熒光屏上亮了一下。
正位片拍完，李長生又讓秦富明側過身，拍了側位片。
前後不到十分鐘，兩張片子出來了。李長生把膠片夾在觀片燈上，拉上窗簾，仔細看。
正位片上，左側胸腔內，可以清晰地看到七塊高密度的金屬影。
最大的一塊在左肺下葉靠近縱隔的位置，約兩公分長，邊緣不規則。
第二塊在第四肋間，位置較淺。第三塊在胸膜腔後壁，靠近脊柱。
第四塊和第五塊在左肺門附近，挨著支氣管。
第六塊在膈肌上方，離肝臟很近。
第七塊，它在心影的左緣，左心室側壁的位置。彈片不大，約一公分半長，形狀扁平。
和李長生神念掃的結果一模一樣。
李長生又拍了一張斜位片，從右前斜的角度進一步確認彈片和冠狀動脈的關係。
李長生又用聽診器聽了秦富明的心肺。
心率極快，節律不齊，左心室收縮力度明顯偏弱。
左肺下葉有濕囉音，是心臟回流不暢導致的肺淤血。
“秦大隊長，你聽我說。”
李長生蹲在床邊，看著秦富明的眼睛：“X光片拍出來了，你胸腔裡有七塊彈片，其中有一塊紮在心臟上。
它現在外麵的包膜破了，引起急性心功能不全。
必須馬上手術，把彈片取出來。
再拖，今天晚上就過不去。”
秦富明喘著粗氣，眼睛半睜著，看著李長生，嘴唇動了動：“能……能取？”
“能。”李長生的語氣很確定：“就在這裡，我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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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富明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裡有一種老兵的坦然，像是早就把命交出去了。
“要不要送第三醫院？”周大姐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
“來不及。”李長生頭也不回地說：“他的心臟現在每分鐘泵出去的血不到正常的一半，轉運路上隨時可能驟停。
就在這裡做，我這裡有無影燈、麻醉機、高壓消毒鍋，還有銀針，冰箱內有儲備的血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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