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上，又把之前從副本裡爆出來的一頂假發套在頭上。
那假發是灰白色的，長及腰際，他對著鏡子把假發披散下來，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下巴和嘴唇。
鏡子裡的人一身白袍，長發飄飄，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確實有幾分滲人。
李長生確認了一下裝扮，推開後窗，無聲無息地翻了出去。
夜色濃稠，月光被薄雲遮了大半，他施展神行術，身形如一道白影掠過屋頂，幾個起落就到了中院賈家的屋後。
賈家的燈早就滅了。
賈張氏的呼吸聲從屋裡傳出來，粗重而均勻，帶著一種藥物作用下特有的沉滯。
李長生的神念鋪開，穿透牆壁，清楚地看到賈張氏躺在床上，睡得死沉，枕邊還擱著半碗水，碗底殘留著一些褐色的碎屑，是符紙泡水後留下的渣滓。
棒梗睡在旁邊的床上，蜷著身子，呼吸平穩。
李長生的神念先落在棒梗身上，一根銀針無聲無息地從指尖彈出，穿過窗縫，精準地紮在棒梗的安眠穴上。
真元渡入，棒梗的呼吸變得更加沉緩，徹底陷入了深眠。
然後他的神念轉向賈張氏。
銀針再次彈出，準備先讓賈張氏自然驚醒。
但銀針紮入安眠穴附近的穴位後，賈張氏隻是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夢話，又沉沉睡去。
李長生不知道賈張氏喝了帶安眠藥的水。
李長生皺了皺眉，隨即換了幾個穴位。
合穀、內關、人中，銀針逐一刺入，真元以一種溫和但持續的頻率渡入，像是用手指頭在穴位上反複按壓。
這一次，賈張氏的身體終於有了反應。
她先是手指動了動，然後眉頭皺起來，嘴唇開始翕動，呼吸變得又急又淺。
李長生收回銀針，飄在窗外，讓白布鬥篷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他壓低嗓門，用一種沙啞、低沉、拖著長音的調子開口。
那是老賈的聲音，尾音往下沉，帶著一點含混的鼻音。
“張……桂……芬……”
賈張氏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她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像是還在夢裡。
“張桂芬，你出來。”
這一次，賈張氏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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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後脖子僵硬地、一點一點地朝窗戶的方向轉過來。
月光透過窗縫照進來，映出一個白色的身影。
長發披散，白袍飄飄，一張看不清五官的臉懸在窗外，像是一個沒有腳的鬼魂浮在半空。
賈張氏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的嘴張開了，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整個人僵在床上，兩隻手死死抓著被角，指節發白，渾身的血像是被抽乾了，臉白得像一張紙。
“張桂芬，我回來了。”
李長生壓低聲音，讓每一個字都拖著長長的尾音：“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裡。”
賈張氏終於發出了聲音。那是一聲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又尖又啞的哭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貓。
“老賈！老賈你別來找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整個人縮成一團，往床角裡拱，“我……我什麼都沒做！你兒子東旭的事，是軋鋼廠的鋼錠砸的，關我什麼事！你的事……你的事都過去多少年了，你別來找我！”
“你跟易中海的事，以為我不知道？”
李長生的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靈堂裡的事，你當我沒看見？”
賈張氏猛地打了一個哆嗦。
她的臉從白變青，嘴唇哆嗦得像是風中的樹葉，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什麼，聲音小得聽不清。
然後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嗓門一下子拔高了，雖然還是發顫，但比剛才多了幾分底氣。
“我不怕你！我有大師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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