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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孫鐵柱那張片子，彈片尖端離視神經交叉那麼近，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長生，怎麼樣？”李副廠長轉過頭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緊張，“有把握嗎？”
李長生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兩張片子從觀片燈上取下來，放在診桌上，然後拿出聽診器，依次給趙大江和孫鐵柱做了心肺檢查，又測了血壓，問了既往病史，確認兩人沒有嚴重的心臟病、高血壓或糖尿病，身體條件可以承受開顱手術。
做完這些，他坐回診桌後麵，看著李副廠長。
“李廠長，兩位同誌的彈片，確實都不好取。”
李長生說道：“趙大江同誌的彈片在頂葉，離運動皮層很近，操作範圍很小，稍有不慎就可能傷到運動神經。
孫鐵柱同誌的彈片在額葉內側，尖端貼著視神經交叉，取的時候必須非常精確，不能有半毫米的偏差。”
李副廠長的臉色沉了下來。
“但是，”李長生話鋒一轉，“我能做。”
李副廠長愣了一下，他都做好李長生也沒有辦法的思想準備，結果這話一拐，他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我這麼說吧。”
李長生看著他的眼睛，“這兩台手術，我卻有很大的把握，並且我的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哪怕是最糟糕的情況，也不會危及生命，最壞的結果是術後可能出現一些後遺症，比如趙大江同誌的左腿可能暫時無力，孫鐵柱同誌的視力可能有一過性的模糊。
但這些後遺症都是暫時的，隻要術後調理得當，兩三個月就能恢複。”
李副廠長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緊繃變成了鬆動。
他看了看趙大江和孫鐵柱，兩人也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幾乎同時點了點頭。
“李醫生，我們信你。”
趙大江的聲音悶悶的，但很堅定：“腦袋裡的彈片折磨了我們十幾年，隻要能取出來，什麼後遺症我們都認。”
孫鐵柱跟著說道：“協和和三〇一都不敢動，你說你能做，我們就讓你做，反正最壞也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取出來還有機會好，不取出來，一輩子就這樣了。”
兩人接到通知的時候，就沒有半點猶豫，就來到京城，反正已經被折磨了那麼多年，最壞的結果，也要比之前好。
更有甚者，兩人來京城之前，兩人都已經做好，犧牲在手術台上的心理準備了。
畢竟繼續煎熬下去，對兩人來說，也是很痛苦。
李長生點了點頭：“那好，手術安排在明天上午。今天兩位同誌先在醫務科做術前準備，抽血化驗，備皮，禁食。
明天早上空腹過來，不要吃東西，水也別喝。”
李副廠長拍了拍李長生的肩膀，用力握了握：“長生，謝謝你。”
李長生擺了擺手：“分內的，兩位同誌為國家流過血，我給他們取個彈片，應該的。”
李副廠長沒再多說什麼，帶著趙大江和孫鐵柱去辦術前手續，同時也安排他們在軋鋼廠招待所住下。
李長生坐在診桌後麵，把兩張X光片重新夾回病曆夾裡，在門診簿上記了一筆。
明天兩場開顱手術，李長生並沒有半點壓力，他對李副廠長說得很保守，手術過程，他有絕對把握，就算是閻王要來拉人，也拉不走。
隻是有時候，話不能說太滿，特別是醫生，隻要病人足夠的信心就可以了，說太滿，反而適得其反。
另一邊，賈張氏從早上起來，心裡就沒有安生過。
她坐在堂屋裡，手裡攥著那個布包，布包裡裝著三張符紙，是王麻子給她的。
符紙還是那股刺鼻的朱砂味，紙張粗糙，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想著這東西到底管不管用。
前天晚上喝了符水，確實睡得死沉，一覺到天亮，連夢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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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好些年沒有睡過那樣的好覺了，特別前段時間，她夜裡總是驚醒，有時候是風吹窗戶，有時候是老鼠爬梁，更多的時候是沒來由的心慌。
那兩天的好覺，讓她覺得那位大師確實是有本事的。
可昨天晚上，老賈又來了。
賈張氏想起那個白色身影，渾身的汗毛又豎起來了。
那聲音，那語調，跟老賈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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