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門，我也忍了，想著她畢竟是東旭的娘，是棒梗的奶奶。
可她這次被騙了四百塊錢，裡麵也有東旭的傷殘補助，也有我的一份。
她瞞著我，把錢拿去給騙子，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過。”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槐花，想了想繼續說道：“長生，我想問一件事。”
“你說。”
“我能不能跟東旭離婚？”
餐廳裡安靜了一瞬。
沈璧君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李長生。
秦淮茹的聲音很穩，像是想了很久才說出口的：
“我知道東旭現在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這個時候提離婚，別人會說我不仁義。
可我嫁到賈家十年，伺候老的，伺候小的，生了三個孩子，我自問對得起賈家。
賈張氏把我趕出家門的時候，沒有人替我說一句話。
她拿家裡的錢去給騙子的時候，也沒有人問過我一句。
東旭躺在醫院裡，是我挺著大肚子天天去照顧。
我做到這個份上了，賈張氏還是拿我當外人。
長生，我不想再在這個家裡待下去了。”
沈璧君放下筷子，伸手覆在秦淮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沒說話。
李長生看著秦淮茹，沉默了幾秒。
秦淮茹要離婚，這事放在這個年代，不容易。
1960年的婚姻法雖然規定了離婚自由，但實際操作中，女方提離婚，尤其是丈夫傷殘在床的情況下，街道辦和法院都會極力調解。
除非有充分的理由，否則很難判離。
“秦姐，我跟你說實話。”
李長生開口：“離婚這件事，比找婦聯要難得多，東旭現在高位截癱，是工傷致殘，你這個時候提離婚，街道辦和法院第一反應就是調解，不會輕易判離。
除非你能證明賈家對你存在嚴重的虐待或者遺棄行為。”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李長生繼續說：“你剛才說的那些事，賈張氏把你趕出家門，你抱著剛出生的孩子進不去屋，這在法律上可以算遺棄。
賈張氏重男輕女，罵你賠錢貨，這些可以算精神虐待。
如果婦聯介入，把這些事都記錄下來，形成書麵材料，你再向法院起訴離婚，勝算會大很多。”
秦淮茹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過我得提醒你，”
李長生的語氣很嚴肅：“這條路不好走，賈張氏那個人，你越跟她較真，她越撒潑。你提離婚，她肯定要去街道辦鬨，去軋鋼廠鬨，甚至去法院門口鬨。
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秦淮茹點了點頭，懷裡的小槐花動了動，她低頭輕輕拍了拍，語氣堅定：“我不怕她鬨，她鬨得越凶，越多人知道她是什麼人。”
沈璧君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秦姐，我支持你，明天我陪你去街道辦，你一個人抱著孩子不方便，我幫你抱小槐花。”
秦淮茹看了沈璧君一眼，眼眶有些泛紅，但這次是感動。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低頭把碗裡剩下的半碗飯慢慢吃完。
秦淮茹要離婚，這事比他預想的要大。
但他不打算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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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在賈家受了十年的委屈，賈張氏把她當牛當馬，賈東旭躺在床上什麼也管不了。
她想要離開，那是她的權利。
此刻，有了李長生給出的建議，秦淮茹已經決定了，無論如何也要爭取一下。
李長生順手把收音機擰開了。
每天晚飯後聽新聞，已經成了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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