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與方老對麵而坐。
“彈片有兩塊，左側額葉一塊，約一公分半，位置比較淺，右側顳葉一塊，約一公分，位置更深，靠近外側裂。
左側那塊壓迫語言中樞，右側那塊離聽覺皮層不遠。
比起趙大江和孫鐵柱，你的彈片位置更深，年份更久，症狀也更複雜。”
方老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協和和三〇一都說不能動，你卻說能做，你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李長生自信的說道：“最壞的結果也不會危及生命，但術後可能會有一些後遺症，比如說話偶爾卡頓，或者聽力有一過性的下降，這些後遺症都是暫時的，隻要術後調理得當，幾個月就能恢複。”
方老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老輩人特有的爽利：“行。那我這把老骨頭，也交給你了。”
方老並沒有等兩位老兵康複，剛剛在手術室外，他也看了李長生的手術過程，太穩了，下手也無比的自信。
這種沉穩，比他見過的所有醫生，甚至是名醫，都讓他安心。
反正命也都是從戰場撿回來的，經常被折磨，方老早就受夠了。
那一個個大醫生都不敢，而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卻很自信，就衝這一點，方老就覺得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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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警衛員本想說什麼，還沒有出口，方老像是預料到了一樣，製止了他，說道：“那什麼時候可以安排手術？”
“我先給你檢查一下身體！”李長生說道。
李長生讓方老坐到診桌旁邊，先給他把了脈。
脈象沉細而弦，尺脈偏弱，關脈弦緊，是常年勞損加上舊傷積鬱的底子。
他又拿出聽診器，聽了心肺。
心率偏慢，每分鐘六十次出頭，但節律齊整，沒有雜音。兩肺呼吸音清晰，沒有乾濕囉音。
血壓量了一下，高壓一百五，低壓九十，在七十歲的人裡算偏高的，但不算太離譜。
“方老，您平時有沒有頭暈、心慌、胸悶的時候？”李長生問。
方老想了想：“頭暈有過，特別是早上起來的時候，眼前發黑，得扶著牆站一會兒。心慌也有，有時候半夜醒來，心跳得厲害，出一身汗。胸悶倒是不常有，就是陰天下雨的時候，左邊這條胳膊發沉，抬不起來。”
李長生點了點頭，又問了飲食、睡眠、大小便的情況。
方老一一答了，胃口還行，但睡得不好，夜裡容易醒，一晚上要起來兩三趟。
大便偏乾，小便次數多，尤其是夜裡。
李長生讓方老把上衣解開，看了看他身上的舊傷。
方老的胸口和後背上有好幾道長長的疤痕，有的是彈片劃的，有的是刺刀挑的，縱橫交錯，像是刻在身上的地圖。
左側肋骨有一處明顯的凹陷，是舊傷愈合後留下的。
李長生的神念順著這些舊傷掃了一遍，確認沒有活動性的問題，都是陳年瘢痕，不影響手術。
做完這些，李長生坐回診桌後麵，看著方老。
“方老，您的身體底子不錯，七十歲了，心肺功能比很多五十歲的人還好，血壓偏高，但在可控範圍內，手術可以做，但我需要您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手術前三天，您得戒煙戒酒，飲食清淡，早點休息。您這個年紀，開顱手術對身體消耗不小，術前狀態越好，術後恢複越快。”
方老聽完，笑著說道：“煙戒了三天，酒也戒了，來之前我就把煙酒都停了，我就知道，到了這兒，你肯定得讓我戒。”
李長生笑了笑，說道“李廠長，方老的手術，安排在明天，讓方老住在軋鋼廠招待所。”
李副廠長點了點頭，又看向方老。
方老擺了擺手：“不用住招待所，我回自己那兒住，早上直接過來。”
李長生沒有堅持。
方老這個級別的人，有自己的生活習慣和住處，硬留在招待所反而不方便。
他點了點頭：“行，那明天早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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