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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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那隻冷狐狸，他轉身去翻自己的行李箱。
箱子裡東西不多，幾件衣服，一條舊毛巾，半包沒吃完的餅乾，還有家裡帶來的幾包醬菜。
他翻出一件乾淨T恤和一條短褲，去衛生間簡單洗漱。出來時，看見那杯水和藥還放在白見微臥室門口，沒動過。
歎了口氣，沒再敲門。隻是從行李箱裡抽出一件厚些的外套，疊了疊，放在客廳沙發邊的地板上，又找了個能靠牆的位置，躺了下去。
京都市中心的夜並不靜。遠處總有車流聲，像一條永不乾涸的河。陳墨閉著眼，卻睡不著。
他想起今天晚上的每一幀：她握刀的手，她紅瞳裡的冷光，她打吊針時耷下來的狐耳，還有扶她回來的時的那句“你不該管我”。
他翻了個身，麵朝沙發底。那裡有一塊極淡的灰，是舊家具磨出的印子。
沈阿姨說得對。她不是壞心，隻是太會一個人活著了。
陳墨是被一陣極輕的響動弄醒的。
天還沒亮透。客廳裡的光從淺灰變成了淡藍，像黎明前最後的潮氣。
他坐起來，發現臥室門開了條縫，門口那杯水已經不見了。藥還在，但少了兩粒。
他站起身，輕手輕腳走到臥室門口。門沒有完全合上，透過那道縫，他看見白見微蜷在床上，整個人縮在一條薄被下麵。
黑發鋪在枕頭上，像一汪化不開的墨。狐耳沒有顯化，但她看起來仍像一隻蜷在雪裡的狐狸，安靜而冷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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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把藥片重新放回藥袋裡，轉身去了廚房。
他決定做點熱的。
冰箱裡幾乎什麼都沒了，隻有兩個雞蛋和一盒過期的牛奶。他最後在櫥櫃角落找到半袋米，已經受了點潮，但還能煮。他淘米、加水、開火，又洗了碗，把料理台擦乾淨。做完這些，天已經大亮。
白見微是在粥煮到軟爛時才出房門的。
她穿著昨天的家居服，頭發些許淩亂，臉色還是很白，卻依舊壓蓋不住那呼之欲出的冷豔。
比起昨天，冷美人的眼神清明了不少。她站在廚房門口，看了陳墨一眼，又看了眼那鍋冒著熱氣的粥。
“你在乾什麼。”語氣很平，聽不出喜怒。
“煮粥。”陳墨回頭衝她笑了一下，“冰箱空了，我就用了你的米。
放心，這點米等我發工資給你買十斤還上！”
白見微沉默了一會兒，走到客廳坐下。她沒看陳墨，也沒說謝謝，隻是拿起茶幾上自己的手機，開始處理消息。
陳墨盛了兩碗粥，把其中一碗放到她麵前。筷子也擺好。
“你還不走。”她說。
“等你吃完。”陳墨在離她最遠的沙發邊坐下，端起自己那碗，“吃完我就走。”
白見微不再說話。她拿起筷子，慢慢喝了一口。很燙。很軟。很久沒吃過這種味道了。
她的眉眼動了動，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坐在同一間客廳裡，一個在喝粥，一個在喝粥，沒有人開口。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照在她赤裸的腳背上，照在他昨晚睡著的地板上。
陳墨喝到一半，手機震了。
是公司群消息。他掃了一眼，按滅屏幕。
白見微的目光落過來一下，又收回去。
“你做什麼工作。”她忽然問。
“啟元集團，市場部實習。”陳墨說。
白見微的手頓了一下。這次她看了他一會兒，紅瞳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辨別的情緒。
“啟元。”她重複這兩個字，語氣像在確認什麼。
陳墨點頭：“對。世界五百強，聽著挺唬人。其實我每天就是打雜的，PPT、表格、幫前輩拿快遞。”
白見微沒說話。她低頭繼續喝粥，隻是這次，尾巴毫無預兆地顯了出來，雪白的一條，從沙發邊緩緩垂下去。
啟元集團……
狐尾尖極輕地掃過地板，一下，兩下，像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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