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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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陳墨剛把包放到工位上，小雅就湊過來說：“十六樓那邊讓你上去一趟。傾總親自打的電話。
陳墨“啊”了一聲，以為自己聽錯了。小雅擠擠眼：“沒聽錯。就你，陳墨同誌。快去吧，別讓領導等。”接著就是一臉意味深長的姨母笑。
陳墨心裡七上八下。他理了理衣領，坐電梯上了十六樓。這次連前台都認識他了，隻朝他笑了笑，說：“傾總在辦公室。”
陳墨點頭，走進去。門半掩著，他敲了兩下。傾煙媣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請進。”
她今天沒穿正裝，淺米色針織開衫，袖口鬆著，整個人像被秋末的太陽泡軟了。
陳墨進去時，她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見他，她笑起來：“來了？坐吧。我泡了茶。”
陳墨頓時有些受寵若驚，悻悻開口問道：“傾總，您找我有事？”
傾煙媣沒急著說，隻把窗台上一杯熱茶往他那邊推了推：“先喝口。天這麼冷，你們七樓暖氣足不足？”
陳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是桂花烏龍，很淡的甜。他說：“挺暖的。謝謝傾總。”
傾煙媣這才坐下來，把手裡文件翻開：“你們組長說，上次那個市場數據是你核的。我看了，有幾處標得很細，連我們戰略部漏掉的口徑都補上了。”
陳墨回應：“順手的簡單工作。怕會上對不上，就多看了兩遍。”
傾煙媣點頭：“很仔細。我打算讓你參與下周的跨司數據組。你願不願意？”
陳墨一愣。跨司數據組，那是和瀾汐對接的活兒，級別不低，實習生一般擠不進去。他下意識問：“我？可我還在實習期……”
說不激動肯定假的，這無疑是一次破格提拔，但為什麼會是自己呢。
傾煙媣臉上溫柔的笑容依舊，條理清晰的回複道：“就是因為你是實習生，所以才要給你機會學習啊。我看人很準的。”
陳墨喉嚨動了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起小雅說的“從不讓男同事單獨請她吃飯，拉近一點關係”，又想起白見微那句“人很好，但也隻是很好”。他知道自己該答應。這對他太重要了。
“謝謝傾總。我會認真做。”
傾煙媣點點頭，又像想起什麼，語氣輕了幾分：“你上次說你老家是青河？”
陳墨點了點頭：“是。皖南那邊的一個小鎮。”傾煙媣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半秒。她輕聲說：“我弟弟以前也在青河待過。”
陳墨一怔。傾煙媣很快笑了笑：“是我親弟弟。小時候身體不好，我爸媽又忙，就把他送到青河的爺爺奶奶家住了幾年。後來才接回京都。”
她的聲音慢慢低下來，“他總跟我說，青河特別好。有兩條街，一條賣菜，一條賣糖。”
陳墨心裡像被什麼很細的東西輕輕劃了一下。他說：“是。我們鎮就兩條主街。東街賣菜，西街賣雜貨。小時候我也總去西街，看人熬麥芽糖。”
傾煙媣望著他，碧色眼睛裡有很淺的光在轉。她說：“我弟弟也喜歡。他每次從青河回來，口袋裡都揣著糖。後來病重了，嘴裡還總說，想再回去看看。可到底沒去成。”
陳墨喉嚨發緊。小心翼翼地問了句：“那……他叫什麼名字？”傾煙媣說：“傾嶼。山嶼的嶼。”
陳墨沒說話，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傾煙媣又笑了一下，向他坦白：“其實你和他長得不算特別像。但低頭做事時，側臉那個弧，總讓我晃一下。”
陳墨眼神複雜，深吸了一口氣：“傾總，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您弟弟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傾煙媣輕輕“嗯”了一聲。她把頭別開，看向窗外。好一會兒，才說：“陳墨，我對你好，不全是因為你像他。你不用有心裡負擔。
我也分得清。隻是有時會想，如果他還活著，現在該和你差不多大，可能也會像你一樣，進了公司，跟在前輩後邊學東西。”
辦公室裡很靜。陳墨捧著那杯桂花烏龍，茶已經涼了。
他忽然覺得，傾煙媣身上那種溫柔，像裹著一層很薄的霜。看起來暖，摸上去，其實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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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他當弟弟看，又努力不讓自己太當真。這種自我約束，比喜歡更讓人心裡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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