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沉默的觀察者，加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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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胳膊從繈褓裡掙出來，在空中晃了兩下，碰到了惠的繈褓邊緣。
惠的視線立刻移過來，在悠真的手指上停住。
過了一會兒，惠的手從繈褓裡出來，慢慢伸向悠真的手。
兩隻小手在嬰兒車之間的縫隙裡碰到了一起，指尖對指尖，搭住。
惠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沒有攥，隻是讓悠真的指尖抵著自己的指腹。
悠真的手先收了回去，縮進繈褓。
惠的手在外麵又待了一會兒，慢慢收回去，縮進素色繈褓裡。
加藤太太站起來，把石桌上的繪本收回包裡，推著嬰兒車往草坪外走。
經過奈緒旁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周三。”聲音很輕，“惠的爸爸周三不休息。”
奈緒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加藤太太沒有再說別的，推著車走出銀杏樹蔭，沿著步道往圖書館方向走了。
樹影從嬰兒車上滑下來，落在草坪上，慢慢移向石桌。
那之後，周三下午的圖書館東側草坪成了固定的去處。
加藤太太來得比奈緒早，每次奈緒到的時候，深灰色嬰兒車已經停在石凳旁邊了。
兩輛嬰兒車挨著停，兩個嬰兒並排躺著，兩個母親各坐一邊石凳，各看各的書。
有時候從頭到尾不說一句話，有時候加藤太太翻到繪本裡某一頁，把書轉過來朝奈緒這邊傾一傾，奈緒湊過去看一眼，點點頭，又各自看各自的。
惠的手伸出來又收回去，反反複複，像在做一套隻有她自己知道的練習。
悠真有時候安安靜靜躺著，有時候發出幾聲含混的咿呀。
惠每次聽到聲音，頭部都會偏一偏，朝悠真的方向偏的角度很小，停一瞬，又轉回去。
一個下午，奈緒低頭看嬰兒車裡，發現惠的手搭在悠真繈褓邊緣，一直搭著沒收回去。
而悠真側著頭，視線對著惠的方向，嘴角微微翹著，保持著那個淺淺的弧度沒有動。
加藤太太也注意到了。
兩個人同時看著兩隻搭在一起的小手，誰也沒出聲。
銀杏葉在頭頂翻動，一片葉子飄下來，落在兩輛嬰兒車中間的空隙裡，安安靜靜地躺在灰色的步道磚上。
那天臨走時，加藤太太推車之前，從包裡取出一張疊好的紙，放在石桌上。
“保育園下個月開始報名了。”聲音還是那麼輕，“這是報名表。”
奈緒拿起來看了看。
櫻見市立保育園，就在小區東門外麵，走過去不到十分鐘。
表格上列著入學時間、所需材料、入園體檢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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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一行小字標注：滿三個月即可申請。
“你們準備報嗎？”奈緒問。
加藤太太把嬰兒車篷拉好，遮住午後開始刺眼的陽光。
“報。惠快三個月了。”
奈緒低頭看了看悠真。
兒子還差幾天滿三個月。
她又看了看對麵那輛深灰色嬰兒車，車篷已經拉上了，看不見惠的臉，隻有素色繈褓的一角從車篷縫隙裡露出來。
“我們也報。”奈緒把報名表疊好收進包裡。
加藤太太點了點頭，推著車慢慢走出草坪。
深灰色車篷在銀杏樹影裡移動了一段，拐上步道，被圖書館的玻璃幕牆反光晃了一下，就看不太清了。
奈緒推著悠真回到家，健太正在廚房做飯。
她把報名表放在餐桌上，走進客廳把悠真放在圍欄軟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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